那是他的父親——左千秋,而那時的淚紅衣,還有著另一個名字——紅蕊。
紅蕊,封不欠的母親。
原來,當年左千秋意氣風發,竟被水龍祖愛慕。水龍祖不顧媚兒勸說,化為少女“阿漓”,一心想要和左千秋廝守。然而痴心空負,左千秋卻深愛著另一個女子,紅蕊。
紅蕊當時只是水龍祖收養的人族少女,只因紅蕊身負難得一見的“血靈根”,有望成為水龍祖體內“痴煞祖”的容器。因此水龍祖對她悉心培育,讓她有著堪比左千秋的強大實力,位列於七殺之中。
可奈何陰錯陽差,左千秋對自己的痴心苦戀視而不見,竟愛著那麼一個容器!
嚐到了這求不得的人間至苦,水龍祖心神備受痛苦折磨,體內的“痴煞祖”也就趁虛而入,引得水龍祖逐漸走向極端,終於在紅蕊生下封不欠時爆發。
左千秋死去,封不欠被投入另一個世界,水龍祖的痴恨仍未能宣洩。
於是她將自己眼淚化成的“絕情之水”餵給紅蕊,使其遺忘了最愛之人的記憶,並將她培育成自己的殺人工具,只盼望封不欠歸來那一天,讓他們母子相殘,才能解自己心頭之恨!
真相大白,封不欠深受打擊,淚紅衣恢復記憶,亦是悔痛至極,但水龍祖絲毫不給母子相認的機會,竟是以淚紅衣與紫兮的性命為要挾,讓封不欠交出手中的貪煞祖與懼煞祖。
媚兒勸阻,封不欠惱她一直知曉真相卻不告知,故而毫不猶豫交出兩隻煞祖。
得了煞祖之後,水龍祖仍不放人,更笑嘻嘻讓封不欠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封不欠逼入絕境,痛苦至極。淚紅衣卻知曉水龍祖根本不會殺紫兮,不忍見親子深受折磨,故而對封不欠柔柔一笑,自我了斷。
對此,水龍祖不氣反笑,甚至面對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封不欠也不見絲毫畏懼。
封不欠轟殺了從頭到尾都滿臉含笑的水龍祖,看著母親屍體,心灰意冷之下,甚至沒有去追那帶著怒、懼、貪、痴四煞祖和神之陰目悄然離去的紫兮。
失魂落魄地回到天下城,在東方伊人和慕琴的勸慰下,封不欠才緩緩想起對秦黛的承諾,仍需振作,去救回紫兮。
封不欠最終殺到焚天谷,火龍祖平靜地等待他的到來,直言在封不欠之前,紫兮已經來過,而自己已毫不猶豫地把體內的恨煞祖給了她。
而現在,面對封不欠,他也能坦然受死,迎接土龍祖經常掛在嘴邊的“命運”,以此來促成封不欠的“命運”。
瀕死之前,火龍祖只是輕幽幽對一直冷眼相視的媚兒說了一句:“我恨這天地,我恨這世間萬物,卻唯獨恨不了你……”
自此,封不欠得到五龍祖之力,紫兮得到五煞祖之力與“神之陰目”。
之後,封不欠悄然一人,來到東海之極,尋到了傳說中的“紫陽扶桑”。
在那裡,雲落正笑眯眯地等著他的到來。並坦言之,當年機緣巧合來到這裡後,便一直守護“神之陽目”的化身“金烏”,也就是“一條”,等待著這一天。
“一條”依舊給了封不欠一個鄙視萬分的白眼後,自願化為“神之陽目”,雲落面朝西方,滿臉笑容,溘然而逝。
離開之前,封不欠依稀見到扶桑神樹之巔,坐著一個面容熟悉的俏麗女孩,對著他巧笑嫣然,隨即化成一隻金色鳳鳥,圍著神樹盤旋,長鳴聲聲。
“飛燕……”封不欠呢喃兩聲,含淚微笑,揮手告別。
封不欠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天運城”外的一條婉轉小河流旁。
見到了坐在初見的岸邊等他的紫兮,迎來了“命運”註定的最後一戰。
大戰最後,封不欠扼住的兮兮的脖子,卻遲遲沒有催動元力,奪取煞祖之力和陰目,也就是任由她化為灰燼。
兮兮看著他痛苦的眼睛,悽然一笑,那麼多年後,終於對他說道:“我也喝了那絕情水,可我沒有完全忘了你……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接受你和我註定的命運……去成為‘神’吧……”
“狗屁的‘神’!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才是真正的‘神’!”
他毅然決然地抽離出自己體內的所有力量,灌入兮兮體內。
這也是媚兒第一次如此支援他,也是最後一次。
在所有的神之力催動之下,五龍祖與五煞祖相抵相消,最終化為烏有。
封不欠失去了所有力量,捨棄了成為真神,斷絕了這個世界的靈力本源,也斷絕了煞力的源泉。
他完成了自己的許諾,救回了兮兮,也順帶救下了這個世界。
無力墜落的他,再次落入了那冰冷的河水中,就像初開始那樣一般,緩緩下沉,卻感覺有如新生,他緩緩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頭頂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他抬頭一看,只見河面之上,那輪月影忽然破碎萬千,朦朧之間,看到一個黑影落入了河中,飛快向自己正緩緩下沉的身體游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