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在山谷飄蕩,揚起地上一片落英,沐楚一身玄衣,衣襬隨風飄蕩,與花瓣偏偏起舞,夜在不知不覺間來臨,繁星熠熠。
“你若是不同意,為何來這裡?”帝凌天看著她,喉結滾動,雙眸狹長透著些許傷痛,為何……為何只是這句話,便讓他恍若置身阿鼻地獄,那無盡的痛苦之中。
“我……我忘記了。”沐楚聞言,臉頰恍若上了清雅的腮紅,白裡透紅,與平日冰冷的她想比,更顯的嬌俏些許。
帝凌天忽然愣住,嬌俏這二字在腦中盤旋,似乎對於那些正常生長的仙女只是一個尋常的稱呼。
“此前我便說過,若是你想清楚了,便可來這裡尋我。”帝凌天低首,掩飾心驚,不知為何他在她面前再也自稱不了本帝君,那三字宛如卡在喉嚨口的魚刺,不上不下。
“玉帝派我十日後,不,九日後與魔族交戰……”沐楚冷靜下來,花瓣還在飛舞,這裡的花瓣似乎掉不完的一般。
花瓣漸漸遠離他,靠近她,圍著她旋轉。
沐楚一直看著他,穿過那些花瓣,他穿著一身白衣,袖口處的金絲邊在月光的照耀下若隱若現,高高束起的黑髮被風撩撥而起,與周圍的黑色融為一體。
花瓣漫天飛舞,與她的黑衣交織在一起,汲取成花汁,滲進她的面板裡,霎時間,她的面板呈現出粉紅色的狀態,本有些病態的臉看起來紅潤不少。
沐楚看著他,神色呆滯,隨著花汁滲入面板,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形成,漸漸定格。
花瓣還圍著她周身盤旋,黑衣也在瞬間染成了紅色,膚如凝脂,若是仔細看的話,額間彷彿綻放著一朵精緻的梅花,與凡間的翠鈿大不相同,隱約間可以看見梅花在風中起舞的姿態。
“可曾記起些許?”帝凌天拂袖,花瓣紛紛落地,與綠草相互輝映,看著她慢慢睜開眼睛,神色冰冷。
“今日再次拜訪,即為拜師。”沐楚眨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輕輕扇動空氣中細小的水珠飛舞。
“如此便進行拜師儀式罷。”帝凌天聞言,掩袖輕咳一聲,抬手望向山間的明月,側顏如畫般,一半隱沒在黑暗中,增添少許清冷之感。
“拜師儀式?何為拜師儀式?”沐楚皺眉,看著他的側顏,腦海中閃過一幅模糊的畫面,身上的衣衫在黑色與紅色之間來回變換。
“拜師無儀式,天地不認。”帝凌天依舊望著明月,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抬手接住一滴從天而降的水珠。
“我怎麼記得剛才某帝君好像已經自稱是我的師父了?”沐楚努力穩定著心中翻湧的情緒,表面變得平靜,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眉梢微挑。
帝凌天聞言,腳尖輕觸地面,回首看了她一眼,唇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去對面山頂的竹林等為師一個時辰,等為師準備好了,便去找你。”說完,他便消失在她面前。
沐楚聞言,神色冰冷,拂袖朝著竹林飛去。
花瓣還在原地飛舞,相互交織,最後落入綠草間,消失不見。
就在她消失一剎那,花瓣原地瘋狂旋轉,帝凌天再次出現在方才的位置,看著那一抹飛往竹林的身影,神色冰冷。
猛然間,他皺眉,所有凝集在綠草間的水珠瞬間脫離綠草表面,飛昇而起,在空中變成冰稜。
他拂袖,全身白衣變成了玄色華服,從冰稜間穿過,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