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溪位處三清宗、無心門、青雲劍宗相接之處,當年三清宗大舉侵犯南疆未成,連連後退,赤溪落入南疆手中。
但畢竟赤溪原是三清宗的勢力,也不知這裡有多少三清宗的眼線,南疆諸派也不敢任用赤溪的弟子,所以便以赤溪作為緩衝之地,與三清宗遙遙對峙。
赤溪雖說是人間重鎮,亦有類似於連雲十八堡的門派,但實力都不是很強大,仍以凡人居住為主。
不過近日卻是讓人頗為意外,酒館之中來了眾多陌生的面孔。他們大多三五結群,進入酒館中先是小心謹慎的打量一番,再坐下來點菜買酒。
三樓欄杆處,墨如雲目光冰冷的望著下方眾人,輕聲道:“其他各處可安排妥當?”
“堂主放心,原本連雲十八堡的弟子都已返回各自家族,與外界而言,赤溪仍與從前一樣。各大茶樓酒館客棧,都安排了我們的眼線,什麼人進入,何時離開,去了哪裡,我們都記錄在冊。”
“哼哼,你們莫要大意,他們可不是好惹的主,你且看他們的容貌,一個個都喬裝易容,多半名字也是假的,興許我們要等的那幾人,早就混進來了!”
墨如雲身旁眾人面色一凜,心中微驚,連忙單膝跪地,“是屬下辦事不利,還望堂主恕罪!”
墨如雲聞言,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那些人,都是一方驕楚,本座亦非其對手,更何況是你們.....”
墨如雲話未說完,門外烏泱泱的用盡一群人,樓上眾人見狀,連忙低頭望去,待見到進入之人乃是雲嵐弟子,這才鬆了口氣。
面對突然進入的這群人,酒館中的眾人立即提起警惕,樓上墨如雲眼中,忽然一道銀光閃過,墨如雲心中一驚,迅速扭頭望向光芒閃爍之地,原是一男子微微拔出仙劍,看那仙劍成色,應該不低。
眼下他們趕赴赤溪,一是為了調查那神秘人的下落,二來更是想奪得破空神劍,所以在還未得到確切訊息之前,他們還不能露出身份,以免惹來麻煩。亮劍之人身旁的男子,立即將其制止,按著他的手臂,將仙劍推入劍鞘之中,而後與之閃開一段距離,當做不識。
這一幕落在墨如雲眼中,更是讓他心中警惕。
酒館中一時陷入安靜之中,目光皆是望著湧入殿中的不速之客,心中忐忑,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
雲嵐弟子威聲喝道:“昨日有人潛入林家堡盜取寶物,今日奉堡主之命全城通緝,來人,前去查驗看看那歹徒是否藏匿其中!”
那人話落,雲嵐眾弟子紛紛走上前去,開始查驗。酒館中不乏一些高手,眼下這些弟子,根本不是他們的一招之敵。只是眼下來到赤溪遮掩身份,還不宜暴露,所以只能按捺住心頭怒火,接受盤查。
不過在檢查時,雲嵐弟子格外留意他們的面容,倒是讓人心中忐忑,一些心智不堅定著,多眼神閃爍不定。雲嵐弟子看在眼中,記在心底,並未揭穿,因為按照連雲十八堡的實力,絕對看不出這些門道。
“這位兄臺,為何如此仔細觀察我們的面容?”一人不解道。
“昨日歹徒蒙面,不見其真容,但我們堡主可是元嬰高手,使用仙劍劃傷了他左耳,所以若是左耳受傷者便是歹徒!”
雲嵐弟子自豪說道,但卻不知眾人心中嗤之以鼻。當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區區元嬰之境,還以為是多厲害的高手,那點小傷,不出半個時辰便可痊癒,如今還怎能尋到歹徒。
雲嵐弟子裝作看不出他們輕視的樣子,目光環望酒館,看似不經意的望向二樓,見墨如雲使了個眼神,瞥了眼方才想要動手那人。
得到暗示,雲嵐弟子心領神會,目光望向剛剛之人,又是掃過其身旁眾人,不著痕跡的走上前去,裝作盤查的樣子。眾人見他走來,皆是不敢與之直視。
待其走至那人身後,雙瞳猛地一脹,驚呼道:“你左耳上有傷疤!”
話音剛落,他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觸向那人耳朵,雙指夾住耳後一絲褶皺,猛地一用力,竟是直接將那人易容面具扯下。
墨如雲嘴角微揚,方才故意讓人說歹徒左耳有傷,那是因為易容者,大都將面具邊痕遮掩在耳後,如此才不易被人發覺。
被雲嵐弟子摘下人皮面具,那人大驚失色,眼中慌亂,手掌緊握著劍柄,但心中又是頗為擔憂,不敢出手。自己久不出世,鮮少有人識得自己,自己不出手,他們興許還不識得自己,一旦出手.....
墨如雲望見此人面容,眉頭微蹙,腦中迅速回想著一副副面孔,過了片刻,其雙瞳猛地一脹,心中顫顫道:“是霸天下的人!”
如今霸天下招兵買馬,秦小川的人輕鬆混入其中,他們身家清白,根本不怕摸底,所以秦小川在霸天下哪裡獲得的資訊,比起影樓弦月樓都要多。
“不知道魔童有沒有來,”墨如雲又是望向方才阻止的那人,且派人暗中跟著他,看看能否得到線索。
酒館眾人望著那人露出本來面目,一個個眼中茫然,果然不識他是哪一方勢力。但在此遮掩容貌,便意味著也是為劍而來。
那人臉頰微微抽搐,見身旁之人並未出聲,便知他還不想過早暴露身份,那人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這位兄臺怕是誤會,在下左耳並無傷痕,並非是你們要尋得歹徒。”
雲嵐弟子眉頭微蹙,握著手中的人皮面具,又是打量他一番,仔細看了看其左耳,疑道:“果真沒有傷疤,那好端端的,你為何要易容?”
那人心思微動,嘆息道:“在下被仇家追殺,所以不得已這麼做....”
“你也甭給我說這些,我看你神神秘秘,還是跟我們走一趟,讓堡主親自定奪!”
那人眼中黯然,不能因為自己而引出旁人,只得點頭道,“也好,在下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一趟也無妨!”
不速之客迅速離開,酒館眾人又是坐下飲酒閒談,但云淡風輕之後,眾人心中皆是疑惑,方才那易容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墨如雲見已是捉住霸天下手下的人,便是囑咐其他人看好這裡,自己先行離去。
待墨如雲轉過身去,本捉那人同伴緩緩抬起腦袋,望向墨如雲站立之處,淺飲一口茶水,心中暗道:“這裡竟還有練虛高手,看來以前倒小瞧了赤溪!”
天空城中,秦小川站在高樓樓頂,負手而立,憑欄遠眺,微風拂面,衣衫獵獵。雲嵐周遭雲霧繚繞,已被陣法遮掩,旁人根本察覺不到此處已有宗派。
秦小川眼神悵然悠遠,回想著十年前的點點滴滴,亦如昨昔,歷歷在目。自己被羅生堂當做一枚棋子,受人擺佈,自己宗門亦是被毀,這些仇,自己定會一一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