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密林之中,偶然可聽到一陣陣獸吼,光華陣陣。那堪比合體境的兇手霸道非凡,即便是幽冥鬼王,都不敢絲毫怠慢。
秦小川走至無崖子身前,耳畔聽著悠揚簫音,腦海中頓時浮現浩渺碧海,浪聲濤濤。妙音谷功法奇特,均已音律展現,想來便是無崖子二人將畢生所學融於音律之中。
“無崖子前輩,晚輩現有一疑惑,如今天下局勢已然明朗,是否可以聯合正道對羅生堂出手?”
無崖子聞言,緩緩睜開雙眼,音律戛然而止,轉身望向秦小川,道:“明朗?羅生堂那最後一位壇主身在何處?羅生堂全部的力量是有多少?赤血宗潛藏進奎靈沙域意欲何為?這些我們都不知曉。況且沒有三清宗風清門與羅生堂勾結的確切證據,對他們出手名不正言不順。”
秦小川聞言,心中黯然,這些確實都暫還不知,秦小川皺了皺眉,疑道:“前輩,晚輩以為,若等到尋出三清宗風清門勾結的證據再出手只怕為時晚矣,到時候羅生堂已然有了充分的準備。”
“小川,你生在凡間,你可知鄉間富農是如何富起來的?”
秦小川心中更是疑惑,這個時候,無崖子怎會談起這個?
無崖子望著秦小川疑惑的表情,輕輕移動兩步,揚聲道:“碩鼠食黍,築牆擋之;牆高中空,積糧屯之;糧滿無遺,鄉中富之。”
秦小川在青峰山生活了十八年,也是下地種過莊稼,這句話極其淺顯,意思就是:老鼠來偷吃糧食,為了保護糧食,把地鋪上青石,把牆築的高高的,擋住老鼠;牆一旦高了,糧食填不滿,就常年積累下來;等到糧食把穀倉填滿,就成了鄉中的富戶。
富農是小家,天下是大家,無崖子既然這麼說,必然是有他治天下的道理。
秦小川拱了拱手,謙卑道:“晚輩愚鈍,還望前輩提點。”
“小川啊,現如今我正道與羅生堂、赤血宗三方爭鋒,就好比是這富農暴富之路,他們兩方現在覬覦中原天下,就是這偷吃糧食的老鼠,我們必須築起高牆,將他們擋下來;赤血宗被你搞得元氣大傷,但如今逃至奎靈沙域,需休養生息,正是積糧增加實力的時候;羅生堂謀劃了多年,手下高手眾多,早已是成了鄉中的富農。”
秦小川聽聞,似懂非懂,疑道:“前輩,我們為何一定要築牆擋下,而不是將他們除掉?”
“先不說他們實力極強,我們根本不能將其一擊殲滅,而且常言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你以為面臨威脅意味著天下無法太平嗎?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面臨威脅,我們才可時時警惕,不敢掉以輕心。
當初正魔兩道交戰,我為何沒有出手剷除魔道,便是為的這個道理。十幾年來,正道之人兢兢業業,勤修苦練,魔道不敢貿然入侵,天下安穩祥和。假若沒了魔道的威脅,你以為像黎無常這種人會心甘寂寞,老老實實的修仙問道?”
秦小川點了點頭,心中明白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完全明白,“難道真的不出手抹除羅生堂和赤血宗?”
“他們兩方危害極大,自然是需要抹除,我的意思是,需要等待時機,儘可能的不使天下動盪,而輕鬆除掉他們。”
“那....晚輩應該怎麼做?”
“赤血宗既然要積糧,必然要廣招高手,若是其宗內盡是我們的人手,內外聯手破除赤血宗,豈不是手到擒來。
羅生堂水滿則溢,定然會最先出手,所以我們最大的精力需得先對付他,掃除他們安插在我們內部的棋子,將其屏障在中原之外。羅生堂明面上的勢力我們鮮少發覺,所以我猜測,他們應該是潛藏在西荒境內,所以戰場,最好是在西荒。”
無崖子話畢,看著秦小川還有些茫然,並未再多說什麼,只道:“你會明白的。”
無崖子目光轉望向林間,獸吼之聲已然消失不見,一股洶湧的氣勢欲要破繭而出。明朗的月色,迅速被滾滾而來的黑雲遮掩,悶雷轟鳴,狂風大陣。
忽然,一道金色電光劃過天際,轟然落入密林之中。只聽得一聲巨響,靈力驟然暴動,林木登時化為粉末,煙塵四起。
秦小川只覺得呼吸有些侷促,似被靈力扣住咽喉。身側的無崖子面色微凜,袖袍揮動,一道靈力豁然飛出煙塵之中。
煙塵倏然消散不見,但那空中,卻是有一人身子前傾,腳下仙劍御空,保持著似要飛離的姿勢。秦小川望著那人,眼中有著一絲驚訝,只見他一身白袍飄動,墨髮輕垂,面色更勝臘月雪,兩眼柔情美人腰,這模樣身姿,即便是女人見到都自愧不如。
秦小川望見他額上的那黑帶,才知他是幽冥鬼王。沒想到化為人身的幽冥鬼王竟是如此俊美,應該是因為他身上陰氣重,所以才長得像女子般陰柔。
“雲中君,你最好是收了你的小手段,乖乖的跟隨在秦小川的身側。”
聽聞無崖子這話,秦小川收了眼中的驚訝,挺了挺胸膛,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