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誰優先壓下宇文晟的頭顱,加官進爵、黃金千兩!」陌野慢慢退至人群之後,冷眼看著前方。
他的武功遠不及宇文晟,他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前去冒險,但宇文晟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他撐不了多久的。
玄甲軍四人眼見將軍一騎當千衝殺過去,立刻顫顫巍巍地爬上了馬車,他們四人分工合作,一人馭馬一鞭抽打在馬背之上,朝著包圍圈中衝撞過去。
盤龍馬車較一般的馬車體型要大將至兩倍有餘,當車子用時,它能裝載不少的人與物,但將它當堡壘用時,它又能以用力龐大的車體進行撞擊。
三人登到車頂,拿出兵器來,對著沿路的敵人射殺,若弓箭用完了,就拿長矛揮刺,總之竭盡全部力量來為將軍分擔壓力。
空氣之中很快就瀰漫著濃烈的血的味道,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顫抖,山崩地裂。
從未有過的血腥味道一直衝擊著鄭曲尺的鼻腔,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揪著宇文晟的衣角。
他動,她亦在動,他的傷臂一直緊緊地抱攜著她。
她看不清楚外面的場景,她眼睛被蒙上的紅紗,看什麼都是紅色的,但她覺得,假使她扯下紅紗,說不定外面的一切現在也是一片血紅色的了。
宇文晟此時就像一個屠夫,他無情地揮舞著手中的劍,他一劍都縈繞著死亡的氣息,當屠戮拉開序幕之時,一切存在都不復意外,當一名名士兵倒在血泊當中,他們的肢體崩裂著,軀幹也變得支離破碎,血色染紅了大地。
血,再次沾滿雙手的血,瞳孔也被染的變了顏色。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告訴他——「宇文晟,殺吧,殺吧,殺光他們吧,殺光你眼前的所有人,你就是這樣一個瘋子——」
「繼續上!我倒要看看,他宇文晟還能堅持多久!」宏勝國的北堂將軍也被宇文晟的戰力所駭,他不住地退後,大聲叫嚷著。
陌野也是十分震驚。
南陳國的人明明說,他使劍的那一隻手已經被沐達也廢了,武力大打折扣,但現在看來,左手使劍的他,才是真正的恐怖如斯。
宇文晟提著劍,劍影飄忽,宛如鬼魅舞動,他身形呼嘯而過,所經之處便是一片哀嚎,血順著劍刃落在地面,滴滴答答,匯成一小片血窩,亦在鄭曲尺眼中氤氳成一片慘紅。
「宇文晟……」
她咬緊牙關,無意識地輕喊了他一聲。
宇文晟空洞赤紅的眸子,沾染著瘋狂的獰笑,他享受著這一刻,直到他聽到了她的聲音,他突然一震。
若非胸前貼著一具溫熱又輕顫的身軀,還有那一隻小手用無意識的力道緊緊揪著他的衣角,他或許真的會完全沉醉於這一場殺戮當中,失去了理智。
他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想平復住心底那一頭飢腸轆轆、瘋狂地想要吞噬血肉的饕餮兇獸。
眼見圍實的人牆,終於撕開出了一道薄弱的「口子」,他抱起鄭曲尺劍芒閃耀,似流星般遽閃而過。
陌野他們簡直不敢置信,宇文晟都受了那麼重的傷了,還能夠憑著一隻
左手,殺入重圍來。
直到今天,他們才終於知道,宇文晟這個號稱「活閻羅」,這個鄴國的戰神,究竟是憑什麼將一個腐朽不堪的鄴國支撐到如今不倒。
「可惜啊,他終究還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召集全體兵力,一起上!」
陌野見宇文晟有意將戰局拉伸至渡口的位置,他冷冷一笑:「還以後有機會可以渡船離開鉅鹿國?宇文晟,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今日便是註定你有來無回了。」
「擺出八門金鎖陣,別讓他透過!」
「是!」
一隊手持人高盾牌的甲士飛快形成隊陣,他們先擺成一個八卦圖型的站位,他們一人蹲下,一人踩肩而起,頓時二、三米高的陣形高高矗立而起。
宇文晟當即被困擋於其中,這時後方盤龍馬車一路橫衝直闖而來,玄甲軍在上方大喊:「將軍快上車,快到渡口了。」
宇文晟回頭一望,飛身一躍,便踏至車頂,鉅鹿軍與宏勝軍見此,也一併奔跑著想從車身攀爬上去,後邊還有人拿著各種兵器又砍又戳,想破壞車身,射殺馬匹,阻止他們。..
鄭曲尺知道現在肯定是亂作一氣,光聽那嘈雜交拼的金屬聲就知道。
「宇文晟,我們逃出來了嗎?」
宇文晟掀開披風,將她放了出來,他掰過她的小臉,不讓她回頭看見那些殘酷又血腥的一幕:「快到渡口了,你要記住,下了車後一直朝前跑,別回頭,渡口會有人來接應你們的。」
鄭曲尺趕忙點頭:「我知道了。」
但很快她又意識到他話裡的不對勁,她瞪大眼睛:「接應我們?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