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向錢掌櫃表示了感謝,然後才出了咸亨商號。
走出咸亨商號大門,白漻一面叮囑著陳淵要注意的東西,一面開始往家走。這個時候,唐元跟不下去了。因為兩人都是有家的人,而唐元在夙州,根本沒有家。
“對了,唐兄弟,你可有住的地方?”白漻似乎也記得這個問題。
唐元搖了搖頭。
“如果不介意的話,暫住我家吧。”白漻對唐元發出了邀請。這下唐元有些犯難,白漻這個人,經過這將近一天的接觸,他已經知道他是個厚道人。自己現在無處可棲,按理是應該接受的。但是他心中還想著跟隨陳淵去往他家,來個守株待兔。
“這個……不太好吧?實在太唐突了。”唐元略帶為難地說道。
陳淵倒是笑了,“白叔,白嫂還在家裡,是不太方便。還是讓他到我家吧。我家就我和姐姐,還有一間多餘的空房呢。”陳淵此言聽在唐元耳中,是如此動聽。
唐元立馬打蛇隨棍上,“那就打擾了。一旦我拿到工錢,定然付你房租。”
“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啊。”陳淵笑道。
唐元眯起了眼睛,一起笑了。
在陳淵看來,兩人年紀差不多,同樣是有個相依為命的姐姐。只不過一個姐姐在身邊,一個卻在尋找姐姐。這樣同樣的境遇,讓陳淵與唐元多了一份契合。於是陳淵邀請唐元到他家暫住,料想姐姐陳媛應該也不會拒絕的。
於是兩人與白漻分別,向著陳淵家走去。
陳淵家在四橋碼頭以南的載茄坊,距離碼頭有很遠一段路。唐元與陳淵並肩而行,邊走邊聊。
“我姐姐呢,你放心。她是個好人。他應該不會拒絕你借宿的。”陳淵聊起他的姐姐,眼中滿是柔軟。
唐元走在他身旁,笑道:“那是極好的。我還真怕給你們添麻煩。”話是這麼說,但是唐元心中,卻是冷笑了一聲。好人?如果阿媛是好人,那麼他也就不會被騙了。
唐元壓抑下找到仇人的激動,表面上讓自己平靜下來。與陳淵有說有笑地來到了載茄坊。陳淵家位於載茄坊西,出乎唐元預料的是,姐弟倆住的房子,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狹小破舊。
事實上,這是一間不小的宅子。兩間門面,進門是彷彿大戶人家一般的前庭中廳的格局。這讓唐元有些意外。不過,若是唐元知道陳淵的父親曾是載茄坊藥店掌櫃,其母親家境殷實,恐怕他也就不會奇怪了。
陳淵帶著唐元往家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道:“原本家裡還要大些。只不過早年為了生計,把後面那一半賣了。改了格局之後,中廳多了三四間房,我們就住在裡面。”
唐元四處看著,前庭多植株,不過不是裝點景緻的花草,而是開闢了成了菜圃。上面種著常見的蔬菜。走過前庭,才算來到了由中廳改造成的姐弟倆的小家。
推門而入,陳淵叫了一聲:“姐,我回來了。”
“回來了?”從裡面傳來了一聲應答。聽到這聲音,唐元的心頓時跳得厲害,他找到了!他此時在心裡一個勁的感謝著一桑道人,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我還帶了客人回來呢。”陳淵示意唐元就坐,但是唐元沒有動彈。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分隔餐廳後廚的門簾。有一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正要出門而來。
素手撩起門簾,露出了唐元深刻在腦海之中的臉。
陳媛先是看了一眼陳淵,然後,才看向屋子裡面多出來的那一位客人。
只是一眼,她花容失色。
唐元咧嘴一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有那樣的笑容。
那是帶著七分快意,三分猙獰的獰笑。
“真是讓我好找呢,阿媛。”唐元的一字一句是從齒縫之中擠出來的。
陳媛此時也是慌了神。她怎麼都沒想到,唐元竟然能找上門來!那天她撞了大運,搶了他的全身的家當,可最後全被龍掀雲沒收了瓜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