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單位注意,《梨園秋夢》第十五幕開拍,action!”
後花園的池塘前,文質彬彬的男人正在吊嗓子,唱道:“……我只道鐵富貴一生鑄定,又誰知人生數頃刻分明。”
如杜鵑啼血,哀婉動人,低眉斂目之間,別樣的風流。
楊思淑正巧路過此地,被這段戲詞所吸引,抬起了手,示意推輪椅的丫鬟停下,凝神細聽。
“想當年我也曾撒嬌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塵。”
輪椅中的少女痴痴地望著唱戲的男人。
男人一身青色的長衫,倒映在水面上的身影,在漣漪中一圈一圈地盪開,也盪開她緊閉的心門。
她輕聲問丫鬟:“他是誰?”
“少帥去年冬天帶回來的人,梨園裡唱戲的,好像叫秋生。”
“秋生……”楊思淑低聲念著他的姓名。
忽然,戲子似有所感,回過頭來——
彼時藍裙少女端坐於輪椅之上,頭頂映著一樹桃花。
春風漸起,揚起三三兩兩的桃花,落在少女烏黑的頭髮上。
定格成一副絕美的畫面。
男人向她走來。
楊思淑一臉緊張,繃緊了嘴角,眼睛牢牢地盯著他,膽怯,又有一點好奇心。
“大膽,爾等下九流之輩,也敢唐突我家二小姐?”丫鬟挺身而出。
男人微微一怔:“在下無冒犯之意。”明亮的眼睛低垂,斂去一抹苦澀。
“哼,還不快走!”丫鬟呵斥道。
“等等。”楊思淑說,對上男人的視線。
閨閣小姐,不該如此大膽,挽留一個陌生男人。
她慌忙地錯開目光,只道:“為什麼不繼續唱下去?”
原來是對他的戲詞念念不忘,秋生笑了笑:“底下太悲了……不過,既然是小姐所求,在下就唱下去吧。”
他輕聲咳了咳,向楊思淑躬身作揖,抬起頭來,已是換了一副悲容。
端端正正地唱道:
“這也是老天爺一番教訓,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生、早悟蘭因。”
楊思淑仰著臉看他,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心如湖水,漣漪陣陣。
“cut!”導演舉起喇叭,從攝像機後冒出頭來,“很好,這場一條過!”
衛疏影撥出了一口氣。
她的絕大多數戲份都像這樣,臺詞少,連表情都不太需要,只用安安靜靜做一個漂亮的花瓶。
雖然如此,齊若妃這幾天還是各種給她惡補表演基礎知識,包括站位,動作,表情,呼吸等等,頗見成效。
至少,她回過頭看這一段表演,雖然感情內斂,但並不僵硬和麵癱。
“我覺得你天生有演戲的天賦,以後可以往娛樂圈發展。”導演誇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