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他畫美人試試。他不行。”黎霏見蘇玲一直搖著自己的胳膊,她直接說了。
“什麼?!他不行?!你知道?!”
“……”
“他畫美人不行。下次再說吧!他好像也沒空。”
“怎麼不會?還都會畫‘巫山雲雨’了,哎,你知道‘巫山雲雨’是啥意思嗎?”她小聲的問。
卻見從正門走進來的黃教授,還有後面有幾個學生,跟著走了進來。
黃教授什麼都沒說,直接繞過她們走到林燁身邊,看了看,點了點頭。
“老師,您看出什麼了?”蘇玲呵呵笑著問。
“連‘巫山雨雲’是什麼都不懂!你們這些小青年腦子裡全是漿糊!我跟你們講講。”黃教授挽起袖口,走到正中間,剛好見大多數學生都來了。
他正好講課。
“這‘巫山雲雨’出自原指楚國神話傳說中巫山神女興雲降雨的事,不是你們那樣誤解的意思。原本出自戰國·楚國的宋玉《高唐賦序》,這是建立在傳統的宗教神話觀念基礎上,受當時人們對神話傳說的信念和精神寄託。認為古代天子能與神通靈,與天同壽。”
“‘巫山神女’是當時人們崇拜的神話人物。‘雲雨之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齷齪。本身是借喻,我國古代有很多類似於這樣的神話題材。比如《洛神賦圖》中曹植遇‘洛神’,而顧愷之以藝術的加工,是傳說賦予意義,人們對藝術嚮往,追求更深層次藝術境界和精神寄託。”
“咳……”黃教授乾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去拿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潤喉。站在正中間掃了眼他們,“神話題材一般是可以發揮你們極大的現象和創作空間。不過對技法尤為看重。比如‘顧愷之、吳道子、閻立本。’他們的畫作都是你們要臨摹的,不要偷懶!有的人還沒學會爬,就想走了……一步步來,先臨摹!”
其他同學都看向最後面的林燁,還有的露出得意或諷刺的笑。誤以為老師說的是林燁。
還沒會學爬,就想走的那個?!
“……”林燁掃了眼他們嘲諷似的眼光,他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畫,習慣站著畫。畫室裡就他跟老師是站著的。
其他人都坐下來開始臨摹畫像。
黃教授看了眼在前面的黎霏,突然想到,“哦,黎霏,聽說你這次就是畫關於‘巫山神女’的題材?”
“是的老師。”
“我看看畫稿。”黃教授拿著手裡的茶杯直接走到她的位置,低頭看著她的畫稿,“嗯。”他讚許的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她旁邊的蘇玲,“蘇玲,你呢?就畫了只蛤蟆精嗎?”
這是畫蛤蟆上癮了?
旁邊的男同學看著笑出了聲。
蘇玲白了一眼旁邊的男同學,拿著畫跟老師說:“老師,這蛤蟆精不是我畫的,我是負責上色的。”
“嗯,希望你能儘早描出一個像樣的蛤蟆精。寫意我們是放在後面的,古人畫在於形。國畫跟油畫不一樣,水墨黑白照樣能生動。太過豔麗反而久了會生膩。工筆重彩,那也是先工筆後重彩。”
見蘇玲憋嘴,“不認同?‘張大千’的潑墨技法也不是一天就練成的,仿古很重要,先學‘十八描’!”他老人家拿著茶杯直接走了兩圈。
“不要告訴我,你們連‘十八描’是哪幾種都不懂!”他掃了眼畫室裡的所有學生。“目前我們畫室裡,就兩個人‘十八描’掌握得比較好,一個是黎霏,一個是林燁。”
林燁?那個第一天曠課,連爬都不會的學生?
一時間畫室裡的學生都看著黎霏和林燁兩個人。特別是林燁。
林燁認真的畫著,並沒有理會其他同學異樣的眼光,反而是抬眼看了看在最前面的黎霏。他低眸看著自己的畫,眼底露出淺淺笑意。
黃教授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跟學生丟下一句話,‘不懂就問!’然後人就走出畫室,去隔壁串門了……
“這是讓人上哪兒問去啊!”蘇玲撓頭。
黎霏笑了笑,小聲說:“這是要你留著問題,下節課問。”
“那你說,我是要先臨摹‘吳道子’的,還是‘顧愷之’的?”蘇玲癟嘴放著國畫人物的書。
“‘吳道子’吧!‘閻立本’的也可以。”
“可我喜歡‘顧閎中’的。”蘇玲笑著說。她翻開課本指著《韓熙載夜宴圖》說:“這就很符合我們這次要畫的絹帛屏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