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只得又退一步。
“我的心裡,當真就這樣想的。不過,縱然我心儀太子,好歹還是要等我表哥回來,將此事告訴他才是。畢竟,在這都城,表哥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玉瑾頷首,聽安歌說“心儀”二字,心生愉悅,唇邊泛笑。
“不錯!是我心急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且等我二弟回來再說。”
黃昏漸落,這王府後園的濃霧也漸散去。濃霧一散,園中諸景也就又清晰了起來。玉瓚牽了馬,已從平安州返回了。那平安州的特色便是泥塑小人,玉瓚路過那裡,見了沿街兜售的泥人小像,心中一動,選了一個酷似安歌的泥像,揣在懷中,帶回了都城。
玉瓚快馬加鞭,進了都城,折回王府。他顧不得勞累,只想將這枚泥像送與安歌,給她一個驚喜。玉瓚到了安歌所住的湘林苑,卻發現她不在。問了春苓,回說小姐許是去了後園散步了。玉瓚便沿著甬路,大步往後園走去。剛轉過一個蓊鬱的碧葉小池,他就看到前方的小亭裡赫然立著一男一女。
不用細看,僅看身形,玉瓚就知道那一對男女系何人。看著他二人親密敘話,玉瓚發覺自己的心,充滿酸澀。這個時候,大哥來他這裡幹什麼?玉瓚立在池邊,沉吟幾許,方才大步過小亭來。事情是朝著他預料的方向發展的,可不知為何,看見安歌和大哥站在一處,玉瓚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玉瑾此時恰好回過頭,見了玉瓚大踏步走來,便對著安歌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我二弟回來了!”
雲安歌便也回了頭,看見了面無表情的玉瓚。
玉瓚進了亭子,看著玉瑾,佯裝輕鬆。
“大哥多會來的?”
“我來了一會了。知你不在,便在這小亭中吹了一會笛子,恰好遇到了雲姑娘。”
雲安歌就對玉瓚道:“表哥來了,那麼我回去了。”
玉瓚看著她,眼眸低沉,沉吟了一會:“好。晚些時候,我再去找你敘話。”玉瑾聽了這話,在旁輕輕皺了皺眉。
安歌就道:“表哥才回,還是要多加休息。到了明日,咱們再好生敘話不遲。”
豈料,玉瓚不耐煩了,忍不住出言譏諷。
“怎麼?這來了太子,你就和我生分了?黃昏一過,到了點燈時分,我就過湘林苑。你且備上一些酒菜。”
玉瑾更是蹙眉,但並不插言。
安歌看了一眼玉瓚,見他目光陰鷙,心裡嘆了一嘆。
“我知道了,這就回房安排。”
安歌走後,玉瑾方對玉瓚:“二弟,你似乎待她苛刻了。”
玉瓚便冷笑道:“我知大哥是動了憐香惜玉之心了!苛刻?若沒有我,她只怕連命也沒有了!”
玉瑾一聽,心裡不免好奇。
“是嗎?我倒真想聽聽,她究竟是怎麼個沒命法?”
玉瓚當然不能讓玉瑾瞧出雲安歌的真正身份,便拿別的話搪塞。
“大哥,你也是知道的,當日母妃入冷宮時,雲家就也跟著破落了。是我起了憐憫之心,為重病的安歌另尋宅院,調養歇息,又遣人教她琴書五藝。”
玉明白了原委,心內一點不疑。
“原來如此。我見雲姑娘雖衣飾簡單,但通體卻自有一種風流態度。正百思不得其解,不想卻是得了二弟你調教的緣故。”
玉瓚微一沉吟,遂問:“大哥果真喜歡她?”
玉瑾微笑,朝亭外看了一看,彷彿仍在尋覓安歌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