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舔著刀口長大的漢子,彪悍程度是很高的。
這從蒙古人營盤中的抵抗一直持續到最後就可見一斑。
佔據人數絕對優勢的宋軍毫無懸念的取得了勝利,但預計一個時辰解決戰鬥的預期還是被困守營內的蒙古兵拖到了一個半時辰,並付出了一些傷亡的代價。
作為留守統帥的必勒格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他被三個鬼卒圍在中間,在被陌刀分屍之前,怒吼著還用破了刃口的長刀砍中其中一個鬼卒的肩甲,雖然因為甲塊厚度的原因沒有破開,但巨大的力量仍然將這名鬼卒魁梧的身子生生的壓得彎了腰。
“我的兄弟會為我報仇的!”必勒格垂死之際,抓著貫通自己胸口的陌刀刀刃,用最後的力氣發出詛咒:“你們這些卑微的螻蟻都要死!”
被他的長刀砍得矮了一頭的鬼卒站起身來,陌刀一揮,削掉了必勒格的腦袋。
頭顱掉到地上,咕嚕嚕的滾出好遠。
九龍昂德急忙抽出插在必勒格胸口的陌刀,有些慌張的扶住長孫弘的身子,一邊察看他的肩甲上被刀子砍中的地方,一邊問:“大人,你沒事吧!?”
長孫弘搖搖頭,伸手提起遮臉的鐵面,滿是汗水的面孔露出來,喘著氣道:“無妨,這傢伙力氣好大,差點就破甲了。”
九龍昂德見長孫弘的肩甲只是破了一個口,大概必勒格在下刀之前已經受了傷,力道是強弩之末,刀刃沒有觸及皮肉,方才鬆了一口氣。心道以後在戰場上要更加留神一些護著長孫弘才是。
營盤裡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困獸猶鬥的蒙古兵一一被屠盡,有好幾百漢兵沒了主心骨,抖抖索索的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繳獲是豐厚的,上千匹馬還在圍欄裡靜靜的吃草,這些馬膘肥體壯,雖然只是蒙古軍馱馬的標準,但放在長孫弘眼裡,就是很了不得的一筆財富了。
幾百略略懂得御馬之術的蠻兵被分出來,走另一個方向,押著馬隊,馱著卷好的牛皮帳篷之類的戰利品,繞個大彎子朝成都方向折返,這些寶貝可不能有閃失。
剛剛被俘虜的漢兵被刀槍威逼,跟隨宋軍大隊朝隆慶府城中轉移,廢墟一樣的城裡,長孫弘已經安排了人在開挖什麼東西,動靜很大,俘虜們也加入進去,看樣子很搶時間。
宋軍動作很麻利,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全部撤離了戰場。
於是兩個時辰之後,急急忙忙折返回來的乃仁臺,在餘煙嫋嫋焚燒一空的蒙古營盤中,除了屍體,什麼也沒有看到。
乃仁臺鐵青著臉,在滿地屍首的營盤裡轉了一圈,勒馬於一片倒插在地面上的矛杆前。
矛杆有上百根,密密麻麻的插在地上,每一根矛杆上,都懸著一個腦袋。
乃仁臺眯著眼,分辨出了必勒格怒目圓瞪的首級,盯著它看了一陣,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勃然大怒。
“宋兵沒有走遠,他們探知我們立馬馳援回來,躲進了隆慶城!”一個百夫長從遠處騎馬跑來,通報了最新的情報。
乃仁臺抬頭,朝不遠處殘簷斷壁的隆慶府城看去,那裡灰濛濛靜悄悄的,宛如鬼城。
“隨我衝進去!宰了這幫宋人!”乃仁臺把長刀高高舉起,怒不可遏,他生氣的不止是犧牲掉的兩千多部下,還惱火這兩年來積累的財富和人口,都被宋軍一股腦的打包帶走,連根草都沒有留下。
他勒馬返身,在身後大隊騎兵身前嘶聲高喊:“長生天保佑他的子民,佑護他的勇士,懦弱不前者才會失去他的一切!城裡的宋人殺了我們的兄弟,我們要去報仇,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明白,大蒙古國是不容褻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