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朝廷說決不能讓一輛大理的車子過,我立馬斷了這條棧道!”語氣決絕,毫不拖泥帶水。
丁大全只覺眼前發黑,幾乎要被氣得暈厥,他強撐著,用馬上就要吐血的艱難狀態勉強的問:“但是……朝廷的金牌……已經在這裡了,大人還要請示什麼?”
“丁大人帶來的金牌,是要我川峽四路斷絕長孫弘的糧道,不可再給他提供糧草,卻沒說如果大理調配過去的該怎麼辦吶,是不是?”王夔攤攤手:“大理跟我們大宋是友邦,我不請示,萬一惹得兩國交兵,我哪裡敢負這個責任?丁大人也負不起吶。”
從四川往臨安,千山萬水,就算金牌使者也得馬不停蹄的跑上近十天,等王夔拖拖拉拉的把文書送到臨安去,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你……!”丁大全渾身發抖,顫顫的舉著手亂點,正欲說點什麼,嘴裡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傳大夫來!”王夔搶前一把扶住他,看著這位朝廷欽差半死不活快昏過去蒼白的臉,就忍不住想笑。
過來幾個大兵粗手粗腳的把丁大全接過去,王夔吩咐道:“請丁大人下去休息,連日操勞,就算鐵人也禁不住啊,丁大人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嘔著血的丁大全被帶下去了,王夔獨自站在城樓上,迎著山風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自語道:“艹,終於搞定了!”
他望著關樓下蜿蜒長蛇般延伸向極遠處山腹中的棧道,以及上面密密麻麻如螞蟻搬山一樣密集的糧車,憂鬱的伸手按住了石砌的關牆。
“我只能幫你拖一陣了,希望你快一點,再拖下去,只怕……我也撐不住了……”
在王夔說這話的時候,極遙遠的兩淮方向,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大宋淮東制置使餘玠、淮西制置使杜杲在半個月前同時向臨安飛傳告急文書,言說大名、開封、青州方向的蒙古漢軍調動頻繁,大肆徵兵,舉動可疑,請朝廷著意留心。
臨安城裡正在為長孫弘的事絞盡腦汁,對於這個近年來突然崛起的蠻人從皇帝到大臣的諸位大佬有些頭痛,此人能力出眾,打仗很有兩把刷子,但卻不大聽招呼,蠻人性子羈傲不遜,有造反的苗頭。
跟他比起來,兩淮的報告似乎不那麼緊要,因為誰都知道,蒙古漢地是聽蒙古貴族們的指令行事,主子們都內訌了,奴才們會主動挑事嗎?可能性很小的。
所以臨安只是回信,要兩淮注意戰備了事,還專門提了一句:不可挑起戰端。
宋朝不想挑事,可有人想。
十來天后,兩淮全線告急。
史天澤等人像瘋了一樣,傾盡全力,揮師十餘萬,沿著淮河漫長的河岸,漫向了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