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查干臉上全是血,橫眉怒目狀如吃人的修羅,但當他看到自己的兒子被一個黑甲兵按著跪在地上的時候,那張怒不可遏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父親!”只有七八歲的小孩子被拉在屠底下,聲嘶力竭朝爸爸求救的場面任何人見了都要把心肝顫一顫。
“兒子,爹來救你!”
顧不得擦去快要遮住視線的血漬,查干暴喝一聲,催馬就要過去拼命。
“且慢!”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白髮老者族人猛然拉住他的馬韁,苦苦勸道:“族長,你看看四周,不能蠻幹!”
也不知這個老頭哪裡來那麼大力氣,硬著拉得查干的馬長嘶人立,查干被這麼一耽誤,被熱血衝昏了的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他朝左右一望,頓時萬念俱灰。
兩千多人的艾克薩部勇士,已經有一半人倒在了草地上,滿地的血流暢在青蔥草葉間,將這片草原都染成了紅色。
族人們還在奮戰,如走馬燈一樣來往交錯的戰馬上,兵器碰撞皮肉迸飛的場景隨處可見,比自己這邊人數要多出一倍的敵人佔據著上風,他們的馬上技藝跟艾克薩族比起來毫不遜色,以至於頑強的艾克薩勇士悍不畏死也無法抵禦。
“他們是什麼人?”查干回頭看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幾百人,悲憤的問。
白髮老族人見多識廣,只是仔細辨認了一下那面立在完顏承嗣身後的巨大紅旗之後,就很快的回答道:“是關中來的漢人,是長孫弘的軍隊。”
“漢人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騎兵?”查干咬牙切齒,又覺得難以置信:“我看他們裡面不少都是契丹人才對。”
“我聽說,長孫弘在關中一帶招兵買馬,長城內外的許多部落都投靠了他,甚至……甚至還有我們蒙古人也跟他站在了一起。”
“什麼?蒙古人也投到他腳下?”查干大驚,這訊息他頭一回聽說:“我怎麼不知道?”
“投靠他的,都是以前跟成吉思汗打過仗的泰赤烏部的倖存者,他們對大蒙古國有刻骨仇恨,雖然畏懼成吉思汗的威名和勢力而遷就漠南,但一直沒有被趕盡殺絕,長孫弘來到草原上,跟他們一拍即合,這幫人很強大,連以前的金國都奈何不了他們。”白鬍子老族人摸著鬍鬚道:“這個訊息他們一直保密,沒有對外透露,我也是前兩天才聽說的。”
“怪不得。”查干捏著大刀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輸在蒙古人手上……我們敗得不冤……”
白鬍子老族人舔舔嘴皮子,四處觀察了一下,道:“族長,現在……我們有兩條路。”
查干腦子裡猶如亂麻,早已失去了決斷能力,他的眼珠子一直掛在兒子身上,悲聲應道:“你說。”
“眼下我們這裡還有幾百勇士,趁著漢人還在跟族人糾纏,我們立刻輕裝遠遁,漢人要抓俘虜,一時間他們追不上我們。”老族人決絕的道。
“丟下族人、就這麼逃走?”查干一怔,大力的搖頭:“不行!這麼做,我們跟行屍走肉何異!?就算我們保得性命,長生天也不會放過我們!”
“我也覺得不妥,那麼……就只有一條路了。”白髮老族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查干默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老族人瞧了瞧他,耳朵裡卻聽著遠處廝殺慘叫的痛呼,艾克薩族的聲音明顯少了很多,一時間眉眼發急,也顧不得許多了,進言道:“既然泰赤烏部能投靠長孫弘,我們為什麼不可以?草原講究強者為尊,匍匐在強大的人腳下沒什麼可恥的,就連鐵木真,在沒有成為成吉思汗之前不也依託金國存活了好多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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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遠處在完顏承嗣屠刀底下發抖的婦孺們,又道:“族長,我們是個小部落,這麼多年,能儲存下來無非就是委曲求全、攀附大族,以前金國強大,我們歸附金國,現在漢人崛起,我們歸附他們也沒什麼不對,漢人長於耕種,不喜放牧,不會佔據我們的牧場。投靠他們,比投靠蒙古國大貴族要安全許多,而且……”
“而且我們的鹽鐵用度,都是靠用牛馬同漢人交換得來的,仰或就是搶掠而來,歸附了長孫弘,這些東西想必不需要我們的勇士族人再用性命去交換,只需正常的通商往來就能達到目的。”
“還有,有了漢人的鐵器做後盾,我們的勇士兵刃箭矢就無須再求別人,跟其他部落比起來要佔據上風,將來在草原上,我艾克薩族必有強大起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