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承嗣的身邊,人數也漸漸的減少,而且個個帶傷,漢兵也不是庸手,劉黑馬的部下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戰兵,論戰場經歷,不比完顏承嗣這些忠孝軍老兵差多少。
完顏承嗣的頭盔不知掉在了哪裡,用一根簪子挽就的髮髻因為劇烈的動作而鬆鬆散散,胳膊在剛才與人拼刀的時候被震得有些發酸,虎口很痛,大概裂開了。
他很想駐刀在地,好好喘一口氣。
但不行,身邊到處都是拼殺的人影,這裡是一處幾乎失去的牆頭,守衛這裡的女真兵全死了,牆上跳下來的漢兵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如果不堵上,整段牆都會失守。
“啊!”
他猛地暴起,把手中帶血的長刀狠狠的朝前一推,刀刃平直而毫無花哨的刺出去,刺進一個剛剛落地的漢兵胸膛,那漢兵痛苦的扭曲著臉,大聲喊叫著把手裡的一柄狼牙棒朝完顏承嗣腦袋上砸去。
長刀還鑲在漢兵胸口拔不出來,完顏承嗣只得撤刀退後,避開了這一擊。
漢兵又朝前奔了幾步,嘴裡嘟囔著,一頭栽倒,長刀刀柄撐著地面,把他的身體撐起半跪著而倒不下去,血沿著刀身流了一地。
完顏承嗣沒有機會去拔刀了,又一個漢兵跳下來,把一柄三股叉舞得虎虎生風。
他手無寸鐵,被逼得連連後退,左右的親兵都在苦苦廝殺,沒人能支援他。
持叉的漢兵同樣紅著眼睛,他是踩著同伴的屍體跳進來的,仇恨也把他的情緒調動到了極限,看著完顏承嗣的目光全是殺意。
三股叉衝著完顏承嗣就刺,一叉狠似一叉,完顏承嗣狼狽的躲閃著,險象橫生。
突然腳下一個拌蒜,被一具不知女真兵還是漢兵的屍體靠了一下,完顏承嗣不留神倒了個四仰八叉。
漢兵大喜,獰笑著把叉子狠狠插了過去,銳利的三個尖刺對著完顏承嗣的喉嚨去了。
那一刻完顏承嗣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想,只有吾命休矣四個字陡然跳了出來,在腦海裡迴盪。他心裡萬般不服,大仇未報,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去!
但又能怎麼樣呢?求饒嗎?乞活嗎?完顏承嗣屏住氣,死死的盯著那柄三股叉,咬著牙打算死的體面一點。
一把陌刀伸過來,格開了叉子。
差不多有尋常人半個身高那麼長的刀刃順著叉子的長柄繼續前劃,閃電般的朝漢兵的雙手去了,漢兵嚇得趕緊丟掉兵器,才堪堪保住了自己的手。
陌刀沒有停,詭異的在空中劃了個弧線,變上撩為下切,力道不減的橫切過去,雙面刀刃毫不費力的從漢兵的脖項間切過,鮮血噴泉一樣湧出來。
完顏承嗣把目光一移,就看到一個全身玄甲的重步兵大踏步的從身後踩過來,那把長大的刀像斧頭一樣朝前劈下,把又一個從牆頭跳下來的漢兵迎頭砍為兩半。
緊接著,兩個同樣的重甲陌刀手從兩側跟上,長刀朝牆頭亂戳,把剛在牆上露頭的幾個漢兵逼得從牆的另一頭掉了下去。
第一個重甲鬼卒轉過身來,抬頭揭起面甲,露出九龍昂德那張臉來。
他伸手拉起完顏承嗣,無比嚴肅的道:“完顏大人,這裡不可能守得住了,快去點火,我們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