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牆後面的軍隊是誰?能沉住氣等到自己的兵靠近到極近的距離上才發難,沉穩的氣度直逼百戰宿卒啊。
“吹牛角號,收兵!”劉黑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拔馬回頭。
身邊的號手立刻摸出早已備好的牛角來,鼓起腮班子吹出低沉的收兵號。
號聲讓督戰隊鬆了一口氣,他們心裡同樣害怕,如果劉黑馬不肯退,前面的兵死光了就該輪到他們上了。
天雷萬一再落一個怎麼辦?
完顏承嗣停下被勒得有些發燙的弓弦,從一尺見方的孔洞中看著越跑越遠的漢兵,哂然一笑,心中又喜又驚。
他都記不大清楚自己在剛剛短暫的時間裡射出去多少枝箭矢,反正身邊那個可以裝一百來根長箭的籮筐裡面,剩下的長箭稀稀拉拉沒有多少了,這些射出去的箭,絕大部分都命中了目標,看著被射得狼奔豚突的蒙古軍隊,他打心眼的高興。
右臂發酸,有腫脹感,左臂刺痛,這都是短時間力量爆發的後遺症,不足為懼,休息一下就會好了。
令他咂舌驚訝的,是那道已經被炸剩下兩個岸邊突起的橋樁子的拱橋,石頭砌就的橋,用大錘砸都砸不垮的橋,就這麼沒了。
河道里沉沉浮浮的大大小小石塊還歷歷在目,隨波而流的屍體更是用鮮血在彰顯火藥的霸道。
以前忠孝軍以騎射為主,對火器沒有多麼深刻的認識,覺得不過是守城時補強的次要玩意,今日一見,方知如果使用得法,可堪比神器。
看到劉黑馬的大隊退去,滿河血水匯入漢水,他跳下搭在木牆邊的臺子,吩咐部下除了警戒的人之外、都換下來休息後,趕緊讓民壯們出去,收拾滿地的箭矢,這些箭矢回收後還可以再用,在這個過程中,如果發現有倒地的人沒死的,順手可以補刀。
“一個活口也不用留。”完顏承嗣叮囑著,露出殘忍的冷笑:“我們不抓俘虜。”
……
劉黑馬一退,就退出去十來裡。
清點人數,兩千多人折了四五百,其中因為橋被炸而死的大概只有十來個,其餘的傷亡,都是因為軍心亂了之後潰逃時被亂箭射死或者陷入河水中淹死的。
劉黑馬肝都在抖。
這他媽都是老子的精銳啊,竟然這麼不明不白的死掉了,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這打個什麼勁啊!
“把這幾人都拖下去砍了!”他把氣撒在幾個斥候身上,怒氣衝衝的釋出命令:“這廝鳥人做事不仔細,打探訊息毫無準頭,害我大軍挫敗、將士丟命,留他不得!”
斥候背了個鍋,哭喊著被拖走。
劉黑馬餘怒未平,坐在臨時搭建的帳篷中左思右想,回憶著剛才的戰況,越想越覺得不對,越想越是心驚。這樣的守備,這樣的戰法,哪裡像蝸居草莽之地的土匪流兵之類,分明勁旅!
但是他們是什麼人呢?那旗幟上打的,明明是女真文,劉黑馬認得的,畢竟在早年時,他也算是金國臣民。
想來想去,卻不得其解,正在鬱悶時,天色已晚,他正要吃晚飯,卻見門外的護兵連滾帶爬的進來,喊著:“忽必烈殿下到了營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