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縱然看到這人的舉動,也不會在意,大不了笑吟吟的端著杯子,等這人向皇帝拍了馬屁之後,一起起身,與皇帝喝一杯。
大家都有醉意,迷濛之間,看人都有些模糊,縱然有不喜飲酒的人保持著幾分清明,發現這人很是面生,好像並沒有見過,也不會很意外。因為大理初定,段氏短時間內提拔了很多人,填補高氏黨羽落馬後的真空,有些人從低階別提上來,面生也不奇怪。
這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容的走到了大殿中間,笑容滿面的望著龍椅上的段智祥,步步靠近。
這人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長像平常,丟在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長相,穿著一身錦袍,腰佩白玉,美須潔面,溫文爾雅,大概不是蠻部的,而是文臣之流。
段智祥也瞧見這人,他身子越來越歪,幾乎是躺在椅子上了,龍椅寬大,坐兩個他也綽綽有餘,舒服的躺在上面,一點也不顯擠。
他醉醺醺的瞅著這人,那人也看著他,越來越近,他在大腦裡搜了搜,好像沒有這人的印象。
也許喝多了吧。
御案上的杯子裡還有殘酒,亮晶晶的惹人喜愛,段智祥把身子撐起來一些,露出笑容,想伸手去抓杯子。
那人腳下沒有停,已經越過了大臣們不可逾越的距離,走過了地毯邊緣,走近了鸞臺的臺階。
這就不大對了,起碼不合禮儀,被酒液弄得有些昏沉的段智祥沒有說話,一邊的伺候太監就不能不說話了。
兩個站在鸞臺左近的太監抬起手中的拂塵,踏前一步,正欲開口,卻見那笑著走過來的人,將杯子突兀的砸了過來。
酒杯是細瓷所制,貴重細膩,被當做暗器使出來,一樣把一個太監鼻樑都砸得飆血,力道很足,那太監仰頭就倒,發出一聲痛呼。
這身慘叫在鬧嚷嚷的大殿上,如此的尖利不凡,大部分人都驚詫的抬頭,看了過去。
明亮的燭光裡,那人從容不迫的探手入懷,手再伸出時,多了一柄銳利的匕首。
他將衣袍一撩,面容一變,猙獰的表情躍然臉上,雙腿一彈,一個箭步就跳上了鸞臺,另一個太監也是忠心,橫著身子就撲了過去,卻被他單腿一踢,倒栽蔥一樣跌下臺去。
段智祥被酒精麻醉,傻愣愣的毫無反應,大概在他的意識裡,還停留在怎麼這人敬酒不知道規矩的臆想中。
大臣裡,有反應快的,已經在驚疑的呼叫起來了,但是這是御宴,莊重喜慶的場合,最近的武士侍衛也在十餘步之外,他們不可能站得很近。
除了一張御案,刺客和大理皇帝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障礙。
刺客很輕鬆的跳過去,揚起雪亮的利刃,毫不遲疑的刺進了段智祥的胸口,前胸進,後背出,力道很合適,幾乎沒有血柱飆出來。
段智祥睜大的眼睛充滿了恐懼,也有一點點的迷惑,眼珠子差點鼓出眼眶。他伸出手去,想去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沒有抓住,就軟綿綿的垂下來。
抽刀出來,把毫無意識的屍體推到地上,刺客轉過身,鎮定的看向或坐或站或衝出來的滿殿大理官員,把帶血的匕首指向天空,血珠四濺,厲聲大喊:“昏君無道!擅殺大臣,高相國無過,橫遭屠戮。此仇不共戴天,我為天下誅此賊!”
周遭一片混亂,武士們衝過來,撞翻了許多亂跑的人,有人在大聲反駁刺客的言論,有人在冷眼旁觀,交頭接耳,而更多人的,則慌張的看著血泊中的段智祥,很顯然,他已經死透了。
大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