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忘記了,四川制置使司早已預料到這一點,世道不安,早作防範。他們除了學習大理,建立了萬全的保甲制度之外,還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訊息傳遞方法,這個方法,就是烽火。
於是匪患一來,肖家集的主事人就帶著老百姓逃進了建在高處的土砦,按保甲成兵,據險困守,同時點燃了烽火,濃濃的黑煙直衝雲霄,連幾十裡外的樂溫縣都看得到。
於是長孫弘就來了。
於是劉整等人目睹了生命中到目前為止最為殘忍、幾乎一面倒的一場屠殺。
“鬼卒列隊,扎住隘口。”風雨中,站在前面的長孫弘觀察了一下地形,發號施令:“一百個騎馬的人進去趕羊,剩下的人,往兩側設防,不要跑了一個賊人!”
命令很徹底的得到貫徹,大約一百人的一隊重甲鬼卒默默的向前,列成兩排橫隊,將山谷口一條大約三十來步長的缺口堵住,剩下的蠻兵則開始向兩側的山坡攀爬,防止等下里面的山賊沿著兩側溜掉。
長孫弘帶著十來個親衛,在鬼卒陣後下馬,整理弓箭。
京湖眾將也站在這裡,好奇的東張西望,低聲的互相交流。
“守隘口的人只有一百多人,好像有點少啊。”開口的是艾忠孝,京湖軍中名將,善於佈陣排兵,他張望著四周,有些不解:“兩側的上山的人又太多了,這個擺法,不合常理啊。”
“確實,那些重甲兵雖然看上去很威猛,但人數太少了,聽說賊人有上千之數,靠這點人擋不住的。如果換做我,就把兩側的人都收下來,組成方陣,留兩邊讓他們跑,就算他們跑出去也是散兵,逐個追上就是。”另一個將領張英也有同感,低語道。
艾忠孝看看前面正在觀察遠處的長孫弘,搖搖頭:“長孫大人能練出這麼好的兵,照理說應該是員上將才是,為何臨陣對敵卻出這種昏招,實在想不明白。”
“也許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妙招吧。”張英看著列隊的鬼卒,抽著冷氣道:“你看見了嗎?那是陌刀啊,唐末以來就沒有人用過了,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
“這玩意兒太費錢了,使它的人也不好找,沒有斧鉞鉤叉那麼容易練出來,禁軍中都沒人用了。”艾忠孝也盯著陌刀看:“大理的兵怎麼這麼奇怪啊。”
“我看,等下我們也要上陣了。前面的陌刀兵一定頂不住,我們站在這裡就首當其衝,長孫大人是王大人的拜把兄弟,我們可得護著他的周全。”張英把身後的一杆長槍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在兩人身側,一直沒有作聲的劉整看了看他們,眯了眯眼,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想了想,最後什麼也沒說。
他心裡只是在感概:這陣勢,哪裡是攔人的戰法,分明是要把出口徹底封死,一個也不放過的打法啊。
一邊想著,劉整還是把掛在馬側的弓箭拿了下來,凝神搭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到遠處的水霧裡,人影綽綽,健馬嘶鳴、人群奔跑的噪雜聲,隱隱傳了出來。
“御!”
兩排鬼卒,在百夫長的號令下,彎腰屈膝,拉下了遮臉的鐵面,雙手持刀,長長的刀尖冒著寒光,對著前方。
長孫弘也伸出手,把鐵面拉下來,他的面具,是一副怒目金剛的模樣,非常猙獰。
兩個預留的孔眼中,透著冷若冰霜的寒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