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有話啊。
長孫弘在其中的作用,何止不小,就是決定性的始作俑者,大理國君的廢立,都是他一己所為。
理宗說這話,大概有責問的意思了。
大理是宋廷藩國,你不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弒君立君,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大宋國君放在眼裡?
理宗盯著長孫弘的目光裡,都閃爍著不易覺察的寒芒。
“蒙陛下問起,大理國事,的確跟往日不同。”長孫弘抬起頭,禮貌的回答道:“新君繼位,銳意進取,勤政問德,如今的大理,已然煥然一新,改天換地了。”
“至於臣。”他微微一笑:“輔佐君王,乃臣子本分,該做的必須得做,不該做的卻決不能為,這是底線,臣絕不逾越。”
兩人開篇,就話帶玄機,旁音濃郁。
“哦?長孫大人且細說說,何為必為,何為不能為?”理宗保持著斜靠的姿勢,淡淡的又問。
長孫弘思索一下,朗聲道:“忠君為國,竭盡所能,乃必為;勾結外患,叛國亂政,乃不能為。”
理宗點點頭,把身子撐起來,端正了坐姿,道:“這話倒是不錯,朕聽著舒坦,如果每個臣子都這麼想,就天下太平了。”
長孫弘微笑:“天子聖明,則天下太平,邪門歪道,自然無處藏身,群臣自然個個都是忠臣。”
理宗把手放上桌子,擺弄著那封國書,饒有興趣的又問:“忠不忠,得看實際行為。長孫大人在四川,於北虜進犯時,出了不少力,這是大理新君的授意,還是你自作主張的行為?”
“大理與大宋,一衣帶水,唇寒齒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些道理,大理人都明白。北虜南下,一旦破了四川,大理也不能完全,所以出兵力拒蒙古人,不論大理國君還是普通大理百姓,都是堅定的,而我長孫弘本是宋人,因遭人誣陷,流落蠻境,不得不在蠻夷之地掙扎求存,但大宋於我,總是故國家鄉,於公於私,以身報之都是理所應當。”
長孫弘毫不遲疑的回答道,鏗鏘有力:“幫助大宋,等於幫助我自己,飲水思源,落葉歸根,長孫弘雖久居蠻境,但道理還是懂的。”
“好個落葉歸根。”理宗不由得拍了一下桌子,讚道:“你的事,其實朕早就聽說了,你十幾歲上,因父母坐罪,而流落他鄉,委身蠻地十餘年,最後能做到今天的樣子,很不容易,朕本以為,大理小國,出不了人才,沒有想到出了一個,還是我大宋的子民,哈哈!”
他愉悅的笑起來,道:“你的罪名,朕已經下旨刑部,把那莫須有的罪名給撤了,畢竟十幾年前的事,誰也說不清了。”
長孫弘眯了眯眼,起身拱手,恭敬的道:“多謝陛下大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