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宋臣幾乎是在尖叫了。
閻彪心頭,彷彿被人拽住了一樣,開始發沉,他不知道,為什麼董宋臣反應這麼大。
莫非……這首詩有問題?
“這東西留不得。”董宋臣偷窺左右,然後用衣袖掩護,將手中的紙密密的撕碎,撕成一片渣兒,小心的捏在手心裡:“這裡耳目多,回去我再把它燒掉。”
“不、不打緊吧?”閻彪試探的問:“只是一首詩而已。”
“不打緊?”董宋臣苦笑一聲,看著這位員外郎的目光又憐又悲,心道難道公子哥都不讀書嗎?
“這是一首反詩。”他搖搖頭,悄聲湊過去道:“寫這個,你姐姐也保不住你的,你還會連累你姐姐,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
閻彪差點一哆嗦,從兩個家丁肩膀上滑下去。
董宋臣一把拉住他,陰著臉喝道:“你現在,哪裡都不要去,回家!然後派人出去,打聽那幫人是誰、住在哪裡,一定要找到他們,你的把柄……不,你全家的性命都在那幫人手上,找到他們,再跟我聯絡,這裡的人都看到你我在一起了,你我同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出了事,會連累我的!”
閻彪身子抖如簸箕,他哪裡見過這等事,寫反詩等同謀反,誅九族的大罪。
他戰戰兢兢的,點頭如搗蒜。
董宋臣出來吃飯,沒來由上了賊船,心頭更加鬱悶,他回頭看看四周來往的人群,嘆口氣,返身上轎離去。
……
城的另一邊,孟珙的府上。
長孫弘正在把閻彪寫的傑作,遞給王夔看。
大鬍子制置使樂不可支,抖著紙,哈哈大笑。
“二哥,真有你的,有了這東西,閻彪就算有官家給他撐腰,他也不敢把事情鬧起來,寫反詩等同於造反,丹書鐵券都包不了性命。”
長孫弘喝著茶,悠閒的品味,呵呵笑著,道:“今天雖是小事,但捅出了大簍子。閻彪是閻貴妃的弟弟,這樣的角色大哥你也招惹不起的,他姐姐一陣枕頭風,削你的官都是輕的,如果閻彪性子狠點,可能我們都不能活著回四川去。”
“於是你就乾脆把事情做大,逼閻彪留下把柄,只要他敢上門尋釁,這首畫了押的詩就是要他命的刀。”王夔點頭,開始自責:“話說回來,這件事還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貿然出手,也不會招惹到閻彪這號人。”
“話不能這麼說,閻彪仗著他姐姐得寵,公然持刀行兇,我穿著官服他都不放在眼裡,如果不是我們幾個身手還算可以,春風樓裡倒下去恐怕就不是他的家丁了。”
長孫弘把茶杯放下,冷笑道:“這樣的人,給他教訓是為民除害,大哥不必介懷,他也奈何不了我們的。”
兩人閒聊,正好笑時,聽到外面有了動靜,有人進來稟報,說進宮面聖的孟珙回來了。
“大老爺的樣子不太好,下轎子的時候,還需要人攙扶。”進來通報訊息的孟府僕人道:“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紅光滿面,怎麼下午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了?真是奇怪。”
王夔和長孫弘聽了,對視一眼,一齊站了起來。
孟珙和理宗的這趟對話,一定出問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