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惱羞成怒的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泥,首先看到的是王夔的膝蓋。
“免禮。”王夔微笑著扶著他的肩,拉著他的胳膊道:“賈大人的手下都這麼多禮嗎?”
賈似道面如沉水,牙齒都要咬碎了。
長孫弘是怎麼把壯漢武將摔到地上的,電光火石之間他沒有看清,但自己的統制被摔在王夔腳底下吃土,卻是全場的人都看到的。
陳文等鄂州官員,神情複雜的看著這一幕。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似乎有人在憋著笑。
賈似道看看仍然站在原地,好像動都沒動的長孫弘,深呼吸一下,衝王夔淡然道:“沿江制置使司的人不懂事,王大人切莫在意,請大人恕他無禮之罪,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訓此人。”
王夔大笑一聲,道聲“不必!”隨手一拋,將武將推得老遠,武將羞憤難當,低著頭悻悻的退下了。
“長孫大人果然好武藝,身懷絕技,武可定國。”賈似道幽幽的盯著長孫弘,從牙縫裡蹦著字:“文武不分家,想必大人在治國一途,也有高見吧?”
長孫弘聳聳肩:“沒有。”
賈似道哼一聲,又道:“我看未必,大人在西川,斷了鹽路,一家獨大,這等手段,鐵腕無雙,豈是平庸之人做的到的?”
長孫弘看著他,只是微笑,攤攤手,什麼也不回應。
那樣子好像在說,你說是就是吧。
他這幾個動作,西川眾人倒是習以為常,但鄂州群官和賈似道一邊的人看來,卻是頭一回見到。
無禮啊,大膽啊!
一個團練使,面對高好幾級的制置副使的問話,連回應都懶得回應,這不是囂張跋扈是什麼?
賈似道後面的人,開始鼓譟起來,有人在叫罵,有人躍躍欲試。
王夔沒有動,不過九龍昂德等人,卻向前邁步,靠近了一些。
陳文處在兩幫人中間,緊張莫名,一會朝左看一會朝右笑,額頭冒汗,生怕一個不留神,兩邊就打了起來。
王夔和賈似道,隨便一個被打壞了,他都吃罪不起。
氣氛如同灌了火藥的竹筒,一點就炸。
不過終究是打不起來的。
這不是賈似道來這裡的初衷,跟王夔鬧翻,用打架的方式結怨,並不是本意。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朝後面做了個住手的動作。
沿江制置使司的人,頓時消停下來了。
對面的人不動,九龍昂德等人也停下了腳步。
“長孫弘,本官過來,其實就想問一件事。”賈似道壓低了聲音,兩眼變得有些紅,把腿朝前邁了一步,跟長孫弘面對面的站著,兩人相距不過一個腳尖的距離:“我賈家的那幾百人,是不是你殺的?”
他把嘴湊近長孫弘的耳邊:“你是大理一字並肩王,是蠻族鬼王,我都知道,但如果是你殺的,我必有辦法殺你!”
語氣無比的怨毒,就像一隻毒蛇在長孫弘的耳邊吐著信子。
他的手就搭在腰間的玉劍上,手輕輕顫抖,捏著劍柄,似乎下一秒,這把天子御賜的裝飾品,就可以成為殺人的兇器。
“不是我。”長孫弘以同樣的音調,悄聲答道。
接著,他像賈似道一樣,把嘴湊近賈似道的耳邊,用一種低沉而決絕的語氣,輕輕說道:“我沒有殺你家的人,也沒有必要殺你家的人,你信不信都可以。我無所謂。”
“因為你想錯了,你殺我也許做得到,但我死了,你全家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包括你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