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權利的皇帝,能夠這麼頻繁的更換掌握軍權和政權的丞相兼樞密使嗎?
王夔答道:“官家還是傾向於史大人的,不過官家立場不穩,經常改變聖意,而且……史家已經出過一個把持朝政二十多年的宰相,朝臣們還能容忍再出第二個嗎?”
王夔口氣深遠,話中有話,長孫弘卻一聽就明白。
他說的是史彌遠。
史彌遠是史嵩之的叔叔。
史嵩之跟史彌遠一樣,極有本事,做事雷厲風行,性格堅毅,更難得的是通文懂武,有儒將的風華。
但缺點也一樣,持才傲物,性格剛愎,容不得沙子在眼睛裡。
這樣的人物,只能當一把手,而且與下屬同僚的關係,必然是不會很好的,會得罪很多人。
而中國五千年,崇尚中庸,太過尖銳,霸氣外露的人物,往往不會善終的。
不管你是能臣、妄臣、奸臣還是治世之臣,都得遵循這條鐵律。
圓滑而八面玲瓏,方為王道。
史家出一個史彌遠,就霸佔了朝堂二十年,再出一個史嵩之,別人還玩不玩了?
所以史嵩之必須下,誰說也沒用。
眾口鑠金,官家就算支援你,那麼多人都說壞話,官家也會動搖的。
長孫弘眯起眼,點點頭,他明白了。
“所以啊,我們要做些準備了。”王夔道:“你北上的計劃,大概要推遲一段日子,否則一旦事情有變,就來不及了。”
這話不錯。
長孫弘皺著眉頭表示同意,還沒等他發話,就聽城樓樓梯蹬蹬蹬腳步聲起,兩個親兵一前一後,聯袂跑了上來。
兩人手中,都拿著一個大信封,這是官府傳訊常用的東西,裡面一般裝著中書省或者樞密院的書信。
王夔轉過身,兩個親兵將信封交到他手中,退了下去。
“咦?兩份都是中書省下發各地的文書。”王夔拆信一看,不禁奇怪,又看看信封上的年月日:“日子間隔了兩天,卻同時送到,原來後一封是加急的。”
他快速的看了一遍,臉色先是白了白,看了第二封,又紅了紅。
長孫弘瞧他臉色變化,心裡奇怪,正欲開問,卻見王夔把信朝自己遞了過來。
“第一封裡面寫的是史大人被官家放棄了,被命令丁憂回家。”王夔表情古怪:“但是第二封裡,卻是要我立刻上路,去京城聽宣。”
他頓一頓,表情更古怪了,瞧著長孫弘的目光裡全是訝然的神色:“第二封信裡,還要你一起上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