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密的石門蕃方陣前,那陀智面若寒霜,濃眉緊緊擰在一起,將視線從手上的一張紙條上抬起來,看看耀武揚威的東川將,把紙條連同一個已經開啟的錦囊遞給身邊的九龍郎若,信手抖韁,催馬踏前幾步。
他騎的,是繳獲的蒙古馬,這種馬雖然相比大宛馬、河曲馬、金州馬等良馬來說,算不得高大,卻勝在各方面能力均衡,猶以耐力出色著稱,個頭跟副將騎的川馬比起來,要雄壯許多。
那陀智也生得魁梧,人馬皆比對方要霸氣許多,雙方一靠近,氣勢立刻就不一樣了。
那陀智騎在馬上,幾乎是在俯視對方,副將只覺要仰著頭才能跟來的蠻將對視,心頭好似被人捏了一下,幾乎岔氣。
“本將那陀智,乃長孫大人任命的留守。”那陀智語氣平穩,淡淡的口氣中透著無與倫比的沉穩,一點沒有因為對方無禮而冒火的意味:“這位將軍說是奉命而來,但我們沒有接到西川制置使司的公文,恐怕其中不對。”
“大膽!”副將在馬上跳了起來,踩著馬鐙指著那陀智的鼻子喝道:“難道我們還會欺騙於你!?”
他看看那陀智身後的蠻軍軍陣,哼了一聲又喝道:“再說了,誰同意你們駐紮在此地的?你的上司長孫弘是榮州團練使,兩處鹽監何時歸他管了?分明自行其是!大宋武將不得擅離職守,更不得據地自封,哼哼,你們兩條都佔齊了,若不讓開,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陀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任他說完,不怒不憂,拱拱手,然後用一句話來回答。
“這些事,我不清楚,請將軍等長孫大人回來了,再來問詢。”
“你!”副將勃然大怒,想蹦上去,又顧及這是在馬上:“你要我們大老遠的再跑一次?”
那陀智攤攤手:“大人不在,我也無可奈何。”
這個動作是他從長孫弘那裡學來的。
“誰要找你家大人了?”副將吼道:“你讓開就行!”
“這可不行。”那陀智繼續攤手:“長孫大人只是要我代他守住此地,他回來之前,誰也不能逾越。”
“你!你!你!”副將的手指搗蒜般的亂點:“你到底只知你家大人,眼裡還有沒有大宋軍法?”
那陀智沒有攤手了,僵著臉道:“末將是蠻人,不通漢話,你說的,我聽不懂。”
副將要被氣得冒煙了,居然裝傻賣乖,這是把自己當傻子玩嗎?
偏偏對方說聽不懂,就聽不懂,杵在那裡雙眼看天,一副不鳥你你奈我何的架勢。
副將罵了幾句,撥轉馬頭,一溜煙的回本陣去了。
那陀智看他離開,翻了個白眼,把韁繩一擰,也回了自己這邊。
“把陣推出去一點。”他對躍躍欲試的九龍郎若道:“要動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