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個問題一直憋著,沒好意思問,這時候終於憋不住了,於是開口道:“兄弟,剛剛在那裡,你們一共有多少人埋伏著?怎麼我看你那隊長隨意學了聲鳥叫,你就從樹上下來了?”
“那是我們石門蕃的暗號,一種這邊沒有的鳥叫,只有我們懂的。”那兵丁倒也爽快,可能覺得說出去別人也學不來:“我們一隊兵滿編十八人,都在那裡了。”
“十八人?”王夔驚訝了,他的手下明明把周圍都探查了一遍,連個人毛都沒發現啊:“怎麼我沒看到?”
“讓大人看到,我們就沒資格當暗鬼了。”那人卻笑起來,露出一排很白的牙齒,跟他的膚色形成強烈的對比:“暗鬼藏身遁形,是入門第一課。”
石門蕃,王夔從剛才第一次聽到這個地名時就已經在思量了,這好像是敘州的一個蠻部,莫非這位敘州防禦副使,是石門蕃的蠻人?
他臉色有些難看起來了,這樣說剛才他在跟伏路軍人說話的時候,在暗處有十八個人在盯著自己?
自己上千號人都沒有發現?
想想都有些後怕,誰知道那十八個人躲在什麼地方,萬一有人拿著手弩,朝自己來上一箭,豈不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又想提問了,總覺得這個自稱“暗鬼”的人身上,有太多弄不明白的地方。
不過領路的人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了,轉過一個山坡,步入一個隱藏在群山中的小小山谷,在四面高大的松林中間,一片灰色的帳篷露出了輪廓。
“這裡便是我家主將的營地,大人請。”帶路的兵丁回頭說了一句,自顧自的向前行去。
王夔正欲跟上,卻不防兩側的樹叢裡,幾乎是瞬間冒出了無數的人影,把把閃著寒光的長刀並舉,把幾人圍在了當中。
帶路兵舉起手,向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走過去,說了幾句,那人就把目光望向了王夔。
這是一個年輕的武將,七尺高大,虎背熊腰,長相英武又帶著山裡人特有野氣,一身皮甲塗著黑漆,手中的長刀又長又窄,刀柄很長,刀身帶著微小的幅度,刀鋒銳利,一看就是上等利刃,只是並非大宋制式的刀具。
他大踏步的走到王夔面前,打量了一下道:“末將敘州防禦副使帳下九龍郎若,閣下可有漢州知府的信物?”
很謹慎嘛。王夔暗讚了一聲,心道這些兵看起來很強,做事也小心,辨明敵我,不以衣甲輕信,倒是正確的,蒙古人已經冒充宋軍不止一次了。
成都城第一次被攻破,就是因為當時的制置副使丁䲕誤以為打著宋軍旗號的蒙古人真是自己人,大開城門出去相見,被人家趁機破城的。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漢州知府銅印,遞過去道:“這是本官印信,足以證明我的身份。”
九龍郎若接過去,在陽光下仔細看了看,還哈了口氣用潤溼了的印在自己手背上蓋了一下,才遞還給王夔。
“兵荒馬亂,北虜狡猾,為求穩妥有得罪之處,請大人勿要見怪。”九龍郎若微微欠身,側身示意:“我家主將就在前面,請跟我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