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吧,石門蕃會把我們放了的。”身邊的人聽他這麼問,於是很肯定的道:“我每次都被放回去的。”
“放……回去?”蘭元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跟見到石門蕃鬼卒一樣驚訝:“怎麼會把我們放回去?”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就把我放了。”那兵微微動了動身子,換了一個跪著舒服點的姿勢:“每次都是這樣,弄得我見了他們,只要一敗,直接就投降,連拿刀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瞥一眼震驚的蘭元慶,又道:“有什麼奇怪的,石門蕃有鬼卒啊,誰打得過?大家都是混飯吃的,跟鬼打?怎麼打?你也看到了,他們打不死的。”
蘭元慶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是肯定,還是有異議。
不過他的心裡,又安定了幾分,不須死啊,那就好了。
雨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天上的雲層又黑又厚,低得似乎舉手可及,天地異變般令人生畏。蠶豆大小的雨滴打在泥濘血汙中,一砸一個坑。
“大理要亡了嗎?”蘭元慶嘀咕了一句,偷眼看看天空,又搖了搖頭。
……
龍首關外,段彥震正在跟高迷羅對峙。
淋在雨裡的大理中軍五千多人,已經泡了一上午的水了,此刻眼見關城就在前面卻不開門,無數軍漢早就罵開了花,汙言穢語極其難聽。
而高迷羅領著後軍五千人,雖然同樣也在淋雨,但護著城門,就是不肯讓開。
“段彥震,你這是要違抗相國軍令嗎?”高迷羅三十出頭,長得白白淨淨的,雖然穿著一身戎裝,卻依然不像個武將,他騎在一匹高頭白馬上,對著面前的段彥震噴著唾沫星子:“相國有言在先,未聞金鑼不得退兵,你豈能擅自回來?”
段彥震冷笑一聲,眯著眼望望煙雨婆娑的關樓,哼道:“你自己去前面看看,信直福的前軍連個照面的功夫都沒頂住,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他本人生死未僕,在亂軍中不知陷落何處。我的人數比他少一半,他都頂不住,我難道就行?而且這樣的天氣,如何打仗?將士們衣衫盡溼,地面又滑,又冷又餓,你要我們去送死嗎?”
“那也不行!”高迷羅喝道:“軍令如山,豈能兒戲?”
“去你媽的軍令!”段彥震吼了起來:“你帶的後軍怎麼不去?”
“你敢侮辱相國!?”高迷羅氣得亂顛,指著段彥震怒喝:“簡直要反了嗎?”
“我是大理國的軍將,不是相國的。”段彥震又哼了幾聲:“我這條命是交給皇上的,送死的事不會去做。”
這話有些誅心了,高迷羅臉色一變,正欲呵斥,卻聽城樓上鐺鐺亂響,清脆悅耳。
當兵的都知道,這是鳴金收兵的大銅鑼被敲響了。
龍首關那道厚重的城門,轟轟隆隆的開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