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就像一陣陣野蠻的風,在蜀中廣闊的大地上肆意刮來刮去,見城摧城,無人能擋。
這些訊息,長孫弘是透過狗子知曉的。
“瑞福祥總鋪已經在著手遷往南方了,合州雖然暫時沒有被波及,但以蒙古人的作風,由近至遠的洗掠過來,早晚會打到合州城下的,所以並不安全。”狗子坐在會無縣長孫弘的軍營裡,一邊牛飲著一大瓢加了茶葉的解暑水,一邊鼓著眼睛說道:“合州知州宗師道把家眷都送走了,他一個人留下來,召集民壯土兵,準備死守。”
長孫弘認真聽著,靠在粗木做成的桌子上,吹著戶外清爽的風,一臉的嚴肅,等狗子說完一段,他立即問:“我們在川北的網,還能不能運作?”
“很難。”狗子道,臉色憂慮起來:“很多人死在戰亂中,蒙古人幾乎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我們跟很多地方都斷了聯絡,不知道那裡的聯絡人是死是活,又不敢派人過去,路上風險太大,除了蒙古人,敗退的散兵和流寇也是禍害。”
“要想辦法,儘量恢復,不然掌握不了那邊的情況,對我們很被動。”長孫弘沉聲道:“大理這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容不得差池。”
“這點可以放心,蒙古人不善山地,石門蕃隔著千萬重山,他們過不來的。”狗子卯定的說道:“他們只對富庶有油水的地方感興趣,窮山溝他們也不想來。”
“如此最好,我不想在對付段家高家的時候,腹背受敵。”長孫弘思量著道:“不過還是讓九龍郎若小心些,萬一有不開眼的韃子迷了路過來了,會給這一帶的百姓帶來恐慌,人心亂了,比什麼都麻煩。”
“蒙古人不會來,段氏會不會向大宋朝廷求援呢?”狗子想了想道:“段五的兵已經快到大理城下了,生死關頭誰都會求人的。”
“他們已經求過了。”長孫弘笑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卷黃色的卷軸:“我回來這邊,不僅僅是為了見你,還為了見一見朝廷的使者,是樞密院來的郎官,五天前來的,給我一個卷軸就走掉了。”
“朝廷怎麼說?”狗子沒有伸手去要卷軸,他知道,有些東西不該亂要。
“要封我的官。”長孫弘滿不在乎的笑:“要我做敘州防禦副使,這官從六品的武職,一年有三十貫餉銀,逢年過節的,例外有賞。另外還會把我的名字從刑部勾去,從此不再”
狗子笑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長孫弘喘著氣一個勁的笑:“哈哈哈哈,三十貫啊,二郎,這連你一個月從瑞福祥得到的零頭都趕不上!朝廷實在是太大方了!”
他前仰後合的晃著腦袋:“還有那個勞什子的防禦副使,上面是不是還有個正的?這麼說有人管你了?”
長孫弘平靜的看著他,一點沒有惱火的意思:“我準備讓你去做這個官。”
狗子立馬止住笑,變臉一樣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我開玩笑的,我剛剛不是在笑你。”
“那是笑誰?”長孫弘盯著他的眼睛。
“笑蒙古人笑大理人,笑朝廷,反正不是在笑你。”狗子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心中沒來由的砰砰亂跳,不敢與長孫弘對視,一看就是在撒謊。
長孫弘陰著臉的模樣,其實是很嚇人的,那種目光裡含著刀劍的效果足以讓最為羈傲的蠻人嚇破膽。
正當狗子無所適從的時候,長孫弘突地笑了,陰霾的臉一下子陽光燦爛起來,站起來勾住狗子的脖子,親熱的問:“怎樣?我剛才的表情,很嚇人吧?”
“是挺嚇人的。”狗子如釋重負的捂著胸口:“你養氣功夫挺好啊。”
“這是留給大理那幫孫子的禮物。”長孫弘道:“他們吃硬不吃軟,想出這法子來套住我,該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