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弘微微遲疑了一下,老實說,這個問題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說自己腦子抽了?
當然不能這麼講,雖然這是事實。
正在口沫橫飛推銷產品的時候,一個猛回頭就看到一個拿刀的大漢兇橫惡煞殺氣橫溢的從前面衝過來,然後踩在放在自己肚子前面的矮几上騰空而起,動作疾猛得活像只狼,只要稍稍把手中的刀子往下劈一下,就能把長孫弘劈成兩段。
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抓起最近的東西抵擋一下,是本能的反應吧?
最近的東西,可以勉強稱作武器的,那就只有硯臺了。
總不能用毛筆去戳刺客鼻孔或者用紙去遮他的眼吧。
原因就是這麼簡單,可是長孫弘不能這麼說。
他只遲疑了一秒鐘,就用毅然決然的眼神,迎上了李傑的目光。
“大人,長孫弘雖年幼,卻自幼熟讀聖賢書,明白善惡之念,懂是非之別,那刺客在文會之上持刀行兇,乃萬惡畜生的行為,君子不容也!小子人輕身弱,卻斷然不能視而不見,任兇徒逞兇,故而情急之下,抓起硯臺打向惡徒,腦子裡也沒想別的。”
李傑瞳孔縮了一縮,微微點頭,又問:“你不怕他殺了你?”
“這個……自然是怕的。”長孫弘表演很到位,他輕輕的低下了頭:“但那一刻也無暇顧及其他,只想著怎樣制止那惡徒。”
前世里長孫弘曆經職場,說謊話不眨眼的本事爐火純青,那些身家上億的公司股東董事尚且被他騙得團團轉,在李傑面前裝裝樣子,對他來說並不難。
李傑認真的看著他,不放過長孫弘的任何一個表情,半響之後,才將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輕嘆一聲:“怕也是應該的,光天化日、持刀行兇,尋常百姓如何不怕?”
他扭頭朝宗師道的方向看了一眼,面露不悅:“地方治安如此之差,鎮官難辭其咎!”
宗師道面色難看,汗如雨下,表情僵硬得如受刑一般。
回過頭來,看到站在那裡的長孫弘,李傑的笑容才又浮現出來:“長孫弘,你的行為很好,很不錯,如若文會上每個人都像你一般勇敢,刺客也不會殺死那麼多人。”
“潼川路的勾押官、孔目官,各死一人,合州死了一個錄事,另外有兩個縣裡的帖司,也被刺死,統共死了五個人。”丁䲕插話道:“如若不是這小哥擊傷一個刺客,擋了擋另兩個刺客的行動,讓臺下的護兵們能夠及時上來,恐怕今日死的人會更多。”
長孫弘用硯臺打傷大漢的行為,出乎刺客們的計劃之外,短暫的遲礙了他們衝擊官員們所在主賓臺的計劃,雖然只是短短几個呼吸間,卻給了李傑等人逃走的機會,也讓護衛們搶在刺客找到李傑等人之前衝上去圍殺。
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其實救了李傑等人的命。
“你聽,長孫弘,刺客殺了這麼些人,罪大惡極,卻被你打傷擒獲,你的功勞很大。”李傑笑著說道,和藹親切:“叫你過來,就是要獎賞你,說罷,你想要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