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跳舞的人去了,哪裡還記得需要寫東西。
不少人趕緊的低頭思量,捏著筆桿子恨不得捏出水來,而那些早早寫就的,這時候就洋洋自得的四處觀望,彼此談笑。
長孫弘自然屬於前一種人。
他倒不是因為貪圖美色,直著眼神盯著臺上不動窩的人,他剛才一直在發傳單。
也就是宗勝仙等人口中的紙片,長孫弘讓冉大器準備了不少,他揣在懷中,趁著這時候滿場亂髮,幾乎讓每個學子人手一張,如果不是顧忌官位威嚴,他還想衝上主賓臺去發一發。
廣告嘛,在這沒有媒體的時代只能這樣子了。
正因為這樣,當王學進高喊時間無多的時候,長孫弘的紙上一個字都沒寫。
於是長孫弘跪坐在席子上,看看周圍,穿著白衫的人都在伏案苦思,有的抓耳搔腮不知所謂,有的落筆如飛才思泉湧,還有一些早已寫好的,左右顧盼得意洋洋,近兩百人中,如自己這般茫然的也有。
抬頭朝臺子右邊望望,那邊各個書院的夫子們坐在一起,周朗身處其中,正用包含希冀的目光朝這邊張望。
長孫弘汗都下來了,如果真的寫點什麼狗屁不通的上去,豈不要被周夫子弄死?
詠秋啊,這惶急之間,哪裡記得起來,長孫弘提起毛筆,在紙面上懸空畫了無數個圈圈,卻就是無法落筆。腦子裡詩詞不少,但唐宋兩代的居多,元明時的偏少,仔細慢慢回憶,能記起一些,這時候如此倉促,越急越想不出。
一聲鑼響,臺上兩位武妓翻了最後一個跟頭,在上面向眾人一福,款款的退下,人們拼命喝彩,掌聲如雷。
這掌聲聽在長孫弘耳中,卻如催命符般刺耳,兩邊的小廝已經開始按照規定,上來收取詞稿,長孫弘的位置比較靠近中間,走到他跟前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抓了抓頭髮,心急如焚,萬般無奈之下,長孫弘側過頭去,偷看旁邊一人寫的東西。
那人也是濂溪書院的學生,卻不是天班的,與長孫弘並不認識,大概也是匆忙寫就,紙上墨跡淋漓的,洋洋灑灑一大篇,長孫弘剛剛看到“愁斷腸”三字,就被那人發現了。
“看什麼看?”那人連忙把紙翻過來,不滿的瞪眼。
長孫弘訕訕的笑笑,無趣的回過頭來,嘴裡還不服:“斷腸、斷腸,寫的都是什麼,好好的斷什麼腸……斷腸人啊!”
他猛然想起了什麼,兩眼亮了起來,猶如黑夜裡看到了一盞明燈,精神一振,嘴裡呵呵有聲,好像想開心大笑卻又沒空笑一樣,半跪在席子上,提筆按紙,如游龍亂舞,趴在矮几上狂寫。
當收稿的小廝走到長孫弘面前的時候,他剛剛把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個筆畫寫完,深吸一口氣,眼睜睜的看著小廝將墨跡未乾的紙放在了最上面,疊在一起走了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