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對官場上的人來說,很重要,親族子輩與門下學子大為不同,故而有此一問。
長孫弘腦子轉了轉,默唸一聲:恭喜了魏老頭,讓你佔佔老子的便宜。抬起頭,換上肅然的表情,正色道:“他是我親舅父。”
“啊!”王學進一下子站了起來,眼中異彩閃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驚喜道:“果然是賢侄啊!當年在京裡,你我一面之緣,今日果然沒有認錯,賢侄,長大了啊!”
長孫弘看著他那張故作熱情洋溢的臉,隔夜飯都要吐了,他強忍著噁心,同樣歡喜的道:“王叔才是風采不減當年,依然神采奕奕。”
王學進揮揮手:“哎,賢侄不知道,王叔心懷國家,操勞縣事,已經老邁了許多,比不得當年嘍。”
他重新坐下,關切的向長孫弘道:“跟我比起來,魏翁年紀已高,才是該仔細保養,不知魏翁貶居靖州,身體如何?住得可習慣?我本想過去看他,奈何俗務繁多,一直脫不開身,實在走不了啊。”
“舅父身體尚可,多謝王叔關心。”長孫弘暗笑,這個偽君子,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見魏了翁失了勢,不想去趟這渾水罷了,卻又擔心官場反覆,今日被貶,明日就可能起用,官位還會高一層也不一定,所以王學進這般善待自己,不過想套一套魏了翁如今的想法打算罷了,如果依然有雄心壯志,那就可以繼續巴結。
果然,王學進立馬接著問道:“如此大好,唉,魏翁被貶,朝中眾同僚議論紛紛,都是不平的,但官家下了聖旨,誰也沒有辦法,不過魏翁名望播於天下,政績顯於四海,大家都看在眼裡,官家不會不知道,遲早會復起居於廟堂,是不是?”
迎著他詢問的目光,長孫弘正襟危坐,嚴肅的點點頭:“王叔說的有理。”
歷史上的魏了翁,的確是幾年之後即復官,還升職知樞密院事,位列宰臣,擔起抵禦蒙古的重任。
不過長孫弘這話,即沒贊同,也沒反對,讓王學進自個兒琢磨去。
王學進眨眨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麼,驚喜起來,一迭聲的道:“真的如此?真的如此?太好了,我就知道,魏翁縱橫宦海,早已窺破一時得失,王某多慮了、多慮了。”
他喜笑顏開,彷彿是他要提拔了一樣高興,長孫弘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微微笑著,如同看一個表演馬戲的猴子。
他決定再給喜悅的王學進加點料,於是湊過去,悄聲道:“其實舅父這次遷居,官家是不忍的,但盛怒時話已出口,不好收回,暗地裡賜了伯父一條金腰帶,以作安慰。”
“金、金腰帶?!”王學進叫了起來,驚訝得臉色都變了:“那不是宰相才能獲賜的嗎?官家這麼做……難道……”
長孫弘用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王學進。
王學進拍了一下巴掌,恍然大悟,一個“哦~~”字不自主的從喉嚨裡蹦了出來。
其實,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跟一個當了好幾年縣令的成年男子對話,佔據主動的應該是王學進才對,不知不覺間,王學進卻被長孫弘牽著鼻子走了,很詭異。
門外一個小丫鬟捧著兩杯茶邁進門來,王學進不待她走近,自己過去接著,口中連聲催道:“去,再去煮兩碗燕窩來,夜深了,長孫賢侄得喝點熱乎的暖暖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