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提過有人接應,裘德考還是不放心她獨自奔赴碼頭與人會合。
“你應該在這裡住上一晚再走。”
“水警忙著滅火,有錢人忙著開走剩餘的遊艇,趁亂離開很合理。”
“好吧。”
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遲則生變,越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越好。
球坪的火是滅了,可去碼頭的路上臨時設定的關卡還在,好在越明珠躲在裘德考這個外國人的車上,遠方燈光一照,棕發碧眼的白人臉一露直接放行。
如她所料,接到通知去檢查自己是否有遭受財產損失的洋人很多,遊艇在這年代想漂洋過海運來中國也不容易,她做事一向恩怨分明很少會殃及無辜,像貨船和住家艇就一艘沒動。
傷人不傷己,沒道理為了‘洩憤’連累自己同胞。
到了指定地點,碼頭上的火災引走了洲上大部分警力再加上水警來的慢,這裡暫時還算安全。
裘德考行事謹慎,直到下車確認附近沒人,開啟車門讓她下來,初夏晚風沁涼,輕輕掃了眼她脖子上繫著的絲巾,
“看來我只能送你到這裡。”
不遠處停泊著一艘小船,船頭有道模糊的人影面向這邊,“那是你的人?確定不需要我再陪你走一段嗎?”
“我很確定帶上你只會把事情變複雜。”
“OK,萬事小心。”
事不宜遲,兩人短暫道別。
裘德考站在車前目送她孤身一人上了那艘小船,洲上的關卡過了,接下來是水上關卡,眼下這火情湘江水面上船舶只多不少,渾水摸魚應該能行,只是想要透過岸上關卡絕非易事。
除非她家有自己的碼頭。
等船啟動,點燃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這根菸抽完裘德考才有條不紊地開車離開。
來接應的人是張小樓。
有張家打點這一路比裘德考想象中還要暢通無阻,系統表揚完宿主眼光好沒看錯人,又開始放馬後炮:【雖然這次咱們賭對了,他可以成為那個幫宿主完成計劃的人,可萬一他選擇告發呢?】
越明珠摩挲手上戴著的珍珠尾戒,無所謂道:【告發就告發,我還有PlanB呢。】
裘德考接待她的地方是書房,這並非湊巧。
書房很容易能搜出有關他自己字跡的書信和筆記,只要稍加閱覽,她可以依據裘德考書面用語的慣用詞彙量,被動語態,主動語態,偽造一封認罪書。
她很擅長模仿。
他們交流的種種跡象足以證明裘德考對萬國球坪上的那群人抱有一種極為複雜的惡意,否則也不會在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對縱火犯發表正面評價。
看好戲的人變成製造好戲的人,有何不可?
更別說他連‘畏罪自殺’的槍都替她準備好了。
越明珠輕描淡寫:【那封遺書會完美的像他親自寫下。】
系統滿懷欣慰。
不愧是它選出來的宿主,永遠做兩手準備,該出手的時候就出手。
它期許叮嚀:【要繼續保持哦~】
回到張家。
剛下車就看見一身軍裝的張日山出現在門口,總算能明白為什麼這一路張小樓都不吭氣,原來是說好幾天後才回來的金大腿提前到家了。
張日山習慣性拉低了下軍帽,帽簷打下一小片陰影,將尚餘一絲青澀的眉眼輪廓變得更加深邃。
“佛爺在書房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