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兒走完銅壺沒剩多少,夥計拎著壺去後頭,一露面就被師傅叫了過去,伸手點他:“你小子今天也打眼了?”
讓東家逮住自己給人開小灶,夥計也不虛,還有閒心甩了下肩膀搭著的毛巾,“那小姐一看就是生客,雖說穿的素是個學生,可她那雙鞋我要是沒看錯起碼這個價。”
他單手比了個數。
師傅探頭去瞧了一眼,果然是雙漆皮鞋,就是隔得遠看不清楚是牛皮還是羊皮。
常言道顧客要捧,常客要捧,生客更要捧,這樣買賣才能紅火。
這個夥計向來能說會道,性格伶俐,自打招來替他攬了不少客,一碗豆漿原也不算什麼,只是讓他那巧嘴一說,倒顯得自己這個東家不夠敞亮。
越明珠正在吃餅壓驚。
嚇她一跳,還以為是民國版的“賣切糕”呢。雖說陳皮在手,壞事不愁,但是出來吃早飯還是以和為貴,和氣生財,和和美美。
她舉起大餅仔細觀察,金黃的酥皮還撒了芝麻,色香俱全,毫不客氣的再咬下一口。
她一邊細嚼慢嚥,一邊抽查:“上次說讓你認字認了沒?”
就知道會問這個。
陳皮散漫地歪靠在桌子上,一條腿踩著地面,一條腿曲起來踩在凳子上,左手還隨意搭在膝蓋上,盯著她看得目不轉睛。
“認是認了些,只是師父最近吩咐我去碼頭河上還有城郊鄉鎮那些地方‘走馬穴’,認的不多。”
走馬穴?
她不太懂行話,是踩點的意思嗎?
陳皮慢慢悠悠地解釋給她聽:“走馬穴就是在師父的地盤別人的地盤到處走走看看,打聲招呼認個臉。”
說完順走豆漿端在手邊吹起來。
想起陳皮還沒吃,她舉起餅:“你不嚐嚐嗎?”
“這一張餅你吃得完?”吃不到巴掌大就得放下,最後還不是交給他處理。
越明珠:“......”無法反駁。
默默把自己吃過的地方撕開,剩下的四分之三遞過去他。
陳皮:......
他說什麼來著。
等牛肉麵端了上來,越明珠低頭嚐了嚐,然後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陳皮等她嚥下,問:“味道還行嗎?”
說實話,湯汁鮮美,麵條筋道彈牙,味道好極了。早上特意來吃這麼一頓確實物有所值,只是——
如果前天她沒有吃過就好了。
最近折騰張日山當跑腿,把附近各種特色小嚐了個遍,面前這碗才吃了一口由陳皮特意尋到的家鄉面就和張日山曾帶回來的某碗牛肉麵一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