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魂棲木的種子裡是否還殘餘著觀音蟲的蟲卵,那就不好判斷了。
“也就是說,一株野生魂棲木,其實就代表著一座覆滅的女媧神端。”白澤此時開口幫助吳痕分析起來。
吳痕的內心過於寂靜,白澤也擔心他在這塊人類墳場中迷失了自己。
“恩,我們一路走來,所遇到的魂棲木其實都是前輩的屍體。”吳痕點了點頭。
“她們有可能在半路上就覆滅了,畢竟不是所有的女媧子民都那麼幸運,甚至多半在還未察覺到異度荒塵的存在,就直接被捕食了。”白澤說道。
“明伊他們手上擁有魂棲木的種子,這表明他們也到過這裡,目睹了這個真相。”吳痕說道。
“說實話,我是你們人類的領航者,也不敢公開這件事情,這對任何一個生命族群而言都是極其殘忍的。”白澤說道。
吳痕點了點頭。
現在家園中呈現出了一派欣欣向榮的趨勢,不同的進化方向也讓絕大多數人看到了希望,至少在滄楚神度中,他們也逐漸有了立足之地。
哪怕公開了這件事,相信絕大多數人最後也會達成一個共識,那就是不必再前行了,與其找尋不到逃逸滄楚神度的辦法,與其繼續面對未知,不如就融入到這滄楚神度中……
“這裡沒有什麼時間魂棲木。”吳痕說道。
“可這麼多女媧神端的屍骨,何嘗不是你們命運過去與未來的參照物?”白澤說道。
“恩,假如找不到逃逸出滄楚神度的辦法,時間無限向前延展,也是在漩渦裡不停的打轉。”
……
吳痕走出了黑塵埃域,他回到了那奄奄一息的腐爛女媧神端區域。
他走到蒼老的女媧顏面前,靜靜的凝視著這不屬於自己的女媧神端,就像是在注視著別人遲暮的母親。
女媧顏同樣沒有了活力,但似乎為了感謝吳痕為她保留住了最後的尊嚴與體面,她吐出了一抹幽光,將半枚高維元幽送給了吳痕。
吐出了這半枚高維元幽後,整個女媧神端就在炙熱的天火中化為了無數灰燼,樹冠上一隻只灰燼蝶無比浪漫的飛舞著,在不為人知的宇宙角落綻放出最後的華彩。
神端早就沒有壁壘,內部的那些人失去了這“保護層”,一個個像剛出生就失去了母親的柔弱嬰兒,茫然無措的望著外面這毫無生機的世界,殘存的一點點意志迅速被摧垮,正在成為一個個迷失孤魂。
吳痕釋放出了自己的冕芒,像是皎潔的神月照耀在了這些渺小的人身上,短暫的庇護住他們不被這裡的炎熱侵蝕。
“我們無家可歸了。”墨川懸浮在空中,看著地面上所剩無幾的人類族群。
“抱歉,我們神端也不能收留你們,畢竟你們之中有絕大部分人都被蟲瞳感染了,這東西對一個封閉的家園世界來說是致命的病毒。”吳痕說道。
墨川神情黯然,她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曾經繁盛溫暖的世界徹底走向了滅亡,真正的末日,連世界原本的殘骸都看不見。
“我理解,我們是失敗者,你們還要航行。”墨川臉上寫滿了苦澀,依舊沒有看到希望的他有些自暴自棄道,“我也不知道女媧神端最後為我們這些人塑出荒塵肉體又有什麼意義,其實我們已經不想流浪了。”
“不過我在異度有不少宇宙友人,他們會無條件接納你們,你們是喜歡比較快意恩仇的真武世界,還是逆天改命的修真國度,亦或者是以暗能量科技為榮的大軒城市?”吳痕卻擠出了一個還算陽光的笑容來,給了墨川好幾個選擇。
墨川聽聞,眼睛裡盪漾著好幾重光澤,分別代表著她這一瞬間不同的情緒。
“他們……他們很排斥我們女媧子民,你確定他們會收容我們嗎??”墨川問道。
“放心,他們不會拒絕我這個小小的請求。”吳痕很是自通道。
“當真可以選的話,我們更傾向於融入到大軒城市,我們神端內大部分人都依賴科技,很少在修行方面有建樹,只是我看你對待這些大軒的學者不是很真誠,他們確定是你的朋友?”墨川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們當然不是,一群工具人罷了。我的朋友叫列威,他是一座監獄之城的市長,如今在大軒帝朝也算是位領軍人物,他的城市包容性很強,你們在那裡會得到公正的待遇。”吳痕說道。
墨川臉上依舊帶著擔憂,她低聲道:“可……可我們這些呱呱墜地的荒塵嬰兒,要安然無恙的走到你說的那座大軒城市,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多大點事,我讓那座城市過來接你們。”吳痕說道。
墨川烏黑的眼睛瞪得很圓很圓。
對女媧子民來說,這句話聽上去天方夜譚,可墨川回想起自己從那位大軒皇室成員提到的暗引擎之城,這才猛然不由長大了嘴巴,露出驚喜之色……
好像在這裡,讓一座巨城來接他們是真能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