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雪」飄向毫無生機的大地,儼然一副無盡寒冬之景,可冬日的雪白至令人可以看到一絲絲希望,看到一絲絲白晝光輝,這黑色的灰燼大雪,卻是將活人掩埋到墳墓中的惡土,帶來的只有室息。
墨川坐在一棟廢棄的旗幟塔上,她吩著淚,將旗幟上蒙上的黑灰給一點點抹去,可她離開的時候這上面有多少層灰燼,回來時只增無減。
這座人類最後的城市已經沒有心懷希望的活人了嗎,難道就要任由這輻射,
變異、病菌統治這個曾經溫暖的家園?
好不容易普升到了超十階生命,本以為還能夠挽救這奄奄一息的神端,可站得越高,看到的越是絕望。
遍地是永遠長眠的人,他們放棄了掙扎,選擇沒有痛苦的死去,他們曾經也滿懷鬥志,想要改變這個日益衰敗的世界,到最後也像失去了親人與家園的孩童,哭泣、崩潰、歇斯底里。
已經沒有人和她站在同一戰線了,墨川也不知道自已掙扎的意義在哪裡,神端發出的一聲聲哀嘆也好像在向自己傳遞最後的善良。
走吧,孩子。
走吧,去另尋生機,不要在墳墓裡與蛆蟲為伍。
越是這樣,墨川越憤怒,她不知道全人類的抉擇上究竟哪個環節出錯了,為什麼最終沒有找到他們的真正歸宿,又究竟是在途徑哪一塊異度時,他們的神端被惡神給詛咒,被病菌給侵蝕,被邪靈給汙染最終會讓生機勃勃的家園世界飄起這樣的黑色之雪,自所能及皆是灰燼!
她低聲哭泣,直到身體無比疲倦。
她用剛剛擦乾淨的旗幟包裹著自己的身體,任由黑色的雪覆蓋在自己的身上,不再去將它們抖落。
灰看似灼熱,其實它們會竊取掉身體的熱量與能量,掩埋一陣子,就會像沉入夢鄉一樣死去,當墨川沒感覺到什麼痛苦的掩埋自己時,她忽然間明白為什麼曾經奮戰的人最後選擇了這樣的方式,與其在真實殘忍的宇宙中掙扎,不如活在未知虛妄的夢裡。
「沙沙沙~~~~~~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片朦朧中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乾淨的天花板,漆成了雪白色。
屋子裡有鮮亮的火苗,應該是有人點燃用來照明與取暖的。
周圍的陳列也都很潔淨,墨川內心突然間被一種喜悅給填滿,她意識到自己有可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現在終於在乾淨舒適的床鋪中醒來了。
她起了身,看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臉龐,他正盯著自己,充滿了興致與好奇「是你!吳天!」墨川像一位不藏事的少女,將喜悅和哀傷都表現在眼睛裡和聲音中。
「總算是找到你了,老鄉————果然時間的揣測還是過於大膽了,以我們現在所處的維度不太可能出現廣義上的時間對流。」吳痕此時也笑了起來。
事實上在看到另外一座走向衰敗的女媧神端時,吳痕便意識到了自己找不到的人很可能就不是自己家園的同胞,但她同樣屬於女媧子民。
滄楚神度女媧子民可能不單單隻代表他們這一脈。
「我—我找了你將近半年!」墨川也激動的說道。
在一個已經衰敗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位和自己一樣還在奮戰的靈醒者,這本來就是令人振奮的事情。
可回到神端後,墨川翻遍了整個世界還可以躲人的地堡、廢城,都沒有找到這個吳天的人。
「抱歉,是我疏忽了,才讓你的棲體陣亡在了荒塵中。」吳痕說道。
「女媧已經枯萎了,即便我引渡回來也沒有意義,倒是女媧用最後的神力為我儲存了超十階的生命形態———」墨川說道。
「那就好。」吳痕點了點頭,他見墨川好奇的打量著屋子裡的其他人,於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們是大軒慧嶺座的古文明研究人員,也是滄楚神度人道主義救援使者,他們捕捉到了你們女媧神端的呼救聲,特意前來這裡對你們文明進行搶救」
墨川心中先是湧起一陣欣喜,隨後眼神又複雜了起來。
「怎麼了?」吳痕有些不解道。
「加速我們滅亡的也是大軒·—倒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不太理解,你難道不是我們神端內的護衛者嗎?」墨川說道。
「我們一開始都誤會對方了,我以為你和我來自一個地方,你也以為我來自你們神端,但滄楚神度中女媧神端不止一座。」吳痕給墨川解釋道。
墨川臉上的震驚之色無以復加。
她那烏黑的眼睛盯著吳痕許久,有些乾燥的嘴唇幾次開啟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就陷入到思考緊緊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