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恆下手極重。
但缺乏創造性和藝術性。
與自己折磨冷舒的手法比起來,差遠了。
完全就像是一個野蠻人對待捕獲到獵物時的方式,茹毛飲血、抽筋拔骨。
冷舒連慘叫悶聲都沒有發出幾句,整個人就已經不成人樣了。
「無知的牲畜罷了,平日裡對你訓斥,是給你活路,竟敢向本尊露出兇相!」姜恆朝著冷舒走去。
身上的耀眼聖光形成了一道在他頭頂上不斷閃爍的聖冕,此刻的姜恆在世人的眼中亦如一尊降魔佛陀,在人們受苦受災的時候降臨,為他們蕩平邪祟。
冷舒此刻絕望痛苦的已不是他的肉身了,是他道心徹底粉碎。
那種被修行大道所欺騙,被天上這些人當做狗一樣使喚,以及這些年年來經歷的種種,到頭來一場空的滋味,比在他身上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他此刻像一個怨魔,可一身的修為與眼前的姜恆比起來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他拼盡最後一絲氣力,當真如一條魔犬那般,在姜恆的手臂上撕咬下了一塊皮肉來。
「投胎去吧!」姜恆憤怒,手掌處出現了由光凝聚而成的聖,重重的砸向了冷舒的腦袋。
冷舒腦袋破開,血流不止,可他死死的咬著姜恆。
姜恆怒火更甚,聖連續的砸向這條瘋狗,將他砸成了一灘肉泥,鮮血濺灑到姜恆那潔淨高貴的天袍上,也染紅了他那少年面孔,只是此刻的姜恆無論有著怎樣一具好看的皮囊,都令人不寒而慄,哪裡還有聖神氣息,完全就是一隻病態冷血動物。
拿著身上的衣袖擦乾淨了自己臉頰上的血漬,姜恆卻掛起了暖洋洋的笑容,
朝著吳痕和晴溪這裡走過來。
「讓小師侄受驚了,師姐也真是的,何時收了一位真傳弟子也不和我們這些人說一說,這冷舒啊,我無非是看他有幾分造化,就點撥了他幾句,不得不承認他邪性路子走的還不錯,將那虛之丹都修煉到了聖魁,但和小師侄這天資比起來,確實差遠了,這人帝一職,就由小師侄來擔任吧。」姜恆笑了起來,就像是一位許久不見的親戚。
看得出來,採嵐帶給姜恆的威鑷性極大,姜恆正在儘可能的討好吳痕,這樣吳痕回去之後還能幫他說上幾句好話。
「人帝就算了,我這人逍遙自在慣了,而且這爛攤子我不想收拾。」吳痕拒絕道。
在這滄楚神度中,自己還有那麼多家人,當這人帝並不是統治,而是容易讓內心的邪念滋長,吳痕相信自己不是什麼正經人,怕一不小心就夜夜笙歌,英年早洩。
「小師侄啊,你別看這通天城今夜遭受一場大劫,實則只是一塊大的石頭落入到了池子裡,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平靜的,這些三教九流的人族有一個共性,
活得如野草一樣堅韌,不管你拔了多少,來年靈澤雨水一灌,又統統長出來了,
而且他們只會對修行之事更加瘋狂。」姜恆說道。
「師祖,既然這一切都是虛妄,為何他們還如此執著?」此時,晴溪卻開口詢問道。
「怎麼能叫虛妄了,即便修的是虛元丹,他們就是比普通人要強大,掌控著那些弱者的生死,更何況這條修行之路也不是沒有飛昇的空間,我們不是開了一條縫,讓那些修為能夠達到虛聖魁的人到天上來嗎,等到了天上,我們自然會指點他真元的修行,至於能夠修到什麼水平,就看他自己了,只是這種一般在我們聖邦內,需要低頭做人。」姜恆笑著說道。
「所以即便知道是假的,也會趨之若鷺。」晴溪明白了。
「你以為曾經沒有人將這修行之昭告天下?可幾年之後,一切如常,甚至更加瘋狂,他們會覺得這修行為假也是一些權勢故意散播的騙局,就是阻止普通人、有資質的人修煉,反而會掀起一場更加痴狂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姜恆平淡的講述著這些。
通天城內的人,本就深陷在了修真的輪迴裡。
這輩子當了人家魂幡裡的鬼,下輩子就想要成為那個舉幡的人,下下輩子在修真碰撞中栽了跟頭去投胎了,哪怕帶著記憶輪迴轉世,那也一定是想著怎麼煉製更好的魂幡,就沒有一個人想過,有下輩子就遠離這恐怖、殘忍、人吃人的修真,沒有任何法度可以約束的修真世界。
所以這通天城,哪裡會缺野心勃勃的人呢,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旋渦,明知道是假的,億萬個修真者都是修假的,可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億萬中的唯一的真修呢?
「師君、師叔,我不打算在這裡待下去了,我想到其他地方看看,雖然我知道異度中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裡去,可我真的受夠這裡了,即便在路途上被那些強大的掠食者吃掉,那也是我的命,至少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芳莉開口說道。
此時,吳痕正打算帶晴溪和芳莉到雲中聖邦中,畢竟通天城最近都烏煙瘴氣,還不如上天清靜清靜。
晴溪原本還想挽留,可聽到了芳莉踏走的聲音,欲言又止。
這心思純淨的姑娘,算是徹底看透了。
也好,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或許踏上這條修真之路本就身不由己。
「芳莉,在靠近大軒的地方,有一支人族,我和他們打過交道,如果你有路過,幫我探望一下那些老朋友,如果你喜歡那裡的氣氛,也可以在那裡暫住一陣子。」吳痕說道。
芳莉離開時是沒有什麼方向的,顯然她只是想離開這裡。
既然如此,吳痕也推舉一下自己家鄉,看看能不能留住這位秉性純良的聖修弟子。
「好!謝謝小師叔!」芳莉點了點頭,也確定了一個行進的方向,朝著吳痕所說的地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