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帶夫人和孟姨娘回瀾月閣,其餘人等皆隨同問話。”
那頭的孟氏衣發盡溼,衣裙更是因掙扎散亂。
若不是侍女脫了外衣蔽住身子,有外院男丁在場,如此春光乍洩便是有失名節。
滿府的下人們看了大人臉色,又迅速低了頭。
從未見過如此神色,可見孟姨娘和夫人之事實是惹怒了大人!
不過大人倒是未看孟氏一眼,落在夫人身上的慍怒眸色流連不去。
“是,奴婢這就扶夫人回去。”
玉煙只怪自己越發沉不住氣,更為了夫人憂心罷了。
入了瀾月閣,正廳內圍滿了一眾人。
直到大夫人與孟姨娘換了乾淨衣裳前來,涉事的下人自覺去前頭接連跪了下來。
“大人在此,你們都說說,是如何見了夫人和姨娘起了爭執的?”
宋嬤嬤厲聲一問,立與大人身旁審問落水一事。
此話落下,不遠處暗暗觀察的顧明芸抬手撥弄鬢上玉釵,而後惜雯從一側走了出來。
“回大人的話,奴婢可以作證,孟姨娘是被夫人拉扯之下落入湖中的。”
惜雯不緊不慢隨同其他下人跪地,雖軟著嗓子卻難掩一張冷冷的面色。
“想必夫人也是氣急,孟姨娘性子急要為我們姨娘出頭,無心之失罷了……”
知曉內情的幾名侍女,聽了此話將頭壓得更低。
但凡不是個傻的,都這些話是在添油加醋,湖岸前大夫人正為臨摹丹青,幾位姨娘不請自來,更是公認挑釁夫人威嚴。
可事發突然無從查證,誰又敢出頭為不受寵的夫人作證?
玉煙眉頭大皺,怒聲指道:“惜雯你竟敢胡亂扳扯!不是這樣的!明明是孟姨娘……”
“玉煙姑娘的意思是孟姨娘自己推自己落水的?”
話還未說全,被一道可笑的反問聲打斷。
孟氏死死捂著胸口,面色蒼白卻面容飽含得意之色。
這話是顧姨娘說的,二人落水時的確親眼看到大夫人抓住孟姨娘的手,如此反問也不無道理。
底下盡是人心惴惴,宋嬤嬤只好詢問似的看向大人,最終還得大人拿主意。
“顧姨娘的意思是,是夫人推的孟姨娘落水,而後自己跟著跌入湖中?”
主座上傳來淡淡一聲,極輕的問話並未反責之意。
顧明芸聽罷,心中卻陡然生出幾分不安。
看向優雅而坐的男子,正好與那深邃俊美的眸子對上,心虛之感竟讓她手心濡溼上了汗漬。
魏寧一句話也未說,直到聽到這話才向容大人看去。
思索之間,心下亦有略略奇怪。
按理說容大人若是想幫她或是為了顧明芸出頭,大可找個藉口直接處置了這等小事,何必讓滿府的人來看熱鬧?
此外容大人這話隱隱有對顧明芸不滿之意,可面上卻無一絲髮作。
“妾身是覺得孟姨娘委屈……妾身的意思是……”
果然,顧明芸心下慌亂,話語有了些支支吾吾。
可依舊擦著眼角淚痕,靠在惜雯身側作出委屈柔軟模樣。
這時杜姨娘緩緩走上前去,身姿很是淡雅溫柔。
“妾身以為府中和氣為貴,夫人和孟姐姐共同服侍大人便是姐妹,大人不如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