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冬雪纏纏綿綿下得緊,鋪就地龍廂房內溫暖如春,奈何置身其中平添絲絲寒意。
“這……”魏寧盯著此人眼睛不禁發寒,白瑩如玉手腕硬生生壓出紅痕,危急關頭竟然無言以對。
“夫人!前院來人了!夫人快些出來啊!”原主貼身侍女玉煙壓低嗓音,在門外焦急輕聲催促。
言下之意,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豎耳去聽,幾米開外迴廊下傳來窸窣腳步聲,顧府捉姦原主的那幫人果真來了。
“今夜真是個誤會,還望容大人一定不要介懷!”魏寧欲哭無淚只恨不能跪下當面謝罪,擠擠眼睛示意能不能鬆開鐵鉗般的手。
她快要疼死,哼哼唧唧低聲細語,“求求你了,還不成嗎?”
原主作為最不起眼的女配,在原著中作為男主掃平容府障礙中妥妥的炮灰,以此襯托男主的城府與心機,不然最後男主怎麼會一步步成為日後權臣?
想到此後男主的雷霆手段,倒黴穿書的魏寧捏了把冷汗,若不想和原主一樣慘死,必須改變男主對原主之前的看法……
只是,冰凍非一日之寒,眼前男人深不可測,她需要小心去化解原主曾經給他帶來的厭惡感。
不知是不是她的話太過誠懇,她察覺到他的眼底掠過一道幽幽暗芒。
的確,容洵有些動容了。
並不全是因為幾句話,嘴上說出來的東西最不可信,他見過她幾次,三月前從魏氏嫡女成了顧府夫人,而面前少女神態舉動變得讓人陌生,面對他時不再主動而在逃避。
“下不為例,你走吧。”骨節分明修長大手鬆了力,掌中玉手如花朵般落在床榻。
“夫人,現下可如何是好!……”恰時玉煙顧不上禮節,嘩啦推開門又快速合上,心急如焚跑到跟前為夫人整理凌亂衣衫。
心中暗恨自己平日裡沒有勸誡好夫人,才讓夫人一步步錯下去。
夫人嫁入顧府顧老爺便亡故,風言風語早不是捕風捉影,二房三房四房都在等著看熱鬧,若夫人出格之事被逮個正著,只怕魏國公府也要收到牽連!
“玉煙,你可會翻窗戶?”魏寧自動忽略塌上那道暗沉的目光,脫口便指向內室中窗臺。
玉煙驚詫不已:“夫人,你的意思是?……”
此時才注意到榻上男子披衣而起,高大頎長身姿淡淡立在原地,全然將房中尷尬主僕二人當成空氣。
“咚!”轉眼功夫窗外草地傳來輕盈落地聲,以及積雪踩踏聲響。
“玉煙,快把手給我!”夫人的身影轉瞬不見蹤影,窗沿伸來只纖纖玉手。
玉煙還在納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夫人何時會了翻窗爬牆技能時,二人身影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留下身後一道深不見底的目光。
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響由近及遠,容洵臨窗而站:“凌朔,人可走遠了?”
漆黑樑上跳下來名身手敏捷的黑衣侍從,落於房內恭敬半跪道:“回大人,顧夫人帶著侍女往顧府北院而去了。”
“顧氏的信可否拿到了?”
凌朔掏出懷中宣紙,遞上去沉聲答,“不出大人所料,在顧二爺書房中搜尋到。”
容洵接過信封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今夜發生之事超出預料,方才他沒有悄無聲息殺了她滅口,或許懷疑是魏氏和顧氏聯手迷惑他的手段。
很快,西院外的急匆匆步履聲落在門外。
顧府小廝敲開格門時,已披整好衣物的容大人從容不迫走到眾人面前,披身月白大氅逶迤於地,欣長身姿勝似冬雪之夜皎潔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