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天明的話,看到沈天明的行為,李千石蠶眉微挑,一臉的不愉之色。
曾經身為軍人的李千石,也是一個典型的火爆脾性。
見得沈天明如此膩歪見外,李千石一個彈身站了起來,然後遒勁手臂疾伸,大力扭住了沈天明那強壯的胳膊。
“老沈!你要是不把事情說明白,今天,你走出了這個門,那麼,我們的交情便到此為止!”李千石肅然說道。
沈天明深呼吸了一口氣,心中糾結無比,但還是止住了腳步,扭頭看向了李千石。
“千石,我~~”沈天明欲言又止。
“坐下說!”李千石鬆開了扭住沈天明手臂的手,沉聲說道。
沈天明默然,沉默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那張高檔真皮沙發,把自己那碩大的身軀埋進了柔軟沙發之中。
李千石那精芒畢露的小眼睛,就那麼死死地盯住了沈天明的臉龐,不發一言,靜待著他的搭話。
沈天明不敢直視李千石那凌厲的眼神,略顯慌亂地掏出了一包“紅梅”香菸,慢慢點上。
深吸了一口劣質香菸,隨著煙霧那刺激肺部的快感,沈天明那略顯侷促的神色,這才緩緩平靜了下來。
“千石!其實今天過來找你,我也猶豫了好久!但是,我真的是一籌莫展了,這才上來找你的!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是不會輕易向朋友兄弟開口的!”沈天明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神情落寞地說道。
“說正事,不要和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李千石拿起茶几上的軟中華,掏出一支自顧自地點上,毫不客氣地懟道。
“今年,我出了兩起交通事故,家裡的積蓄已然殆盡!恰值此時,缺兒要上大學,夢兒要去讀旅遊學校,所以學費一途,著實艱難得緊!再加上從小鎮搬出來之後,可以借錢的地方實在不多,所以這才~~”沈天明蕭索說道。
“你先坐著,等我兩分鐘!”聽到沈天明如實相告,李千石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即一邊起身向臥室走去,一邊神情釋然地說道。
看著李千石那瘦小的身子消失在臥室房門之中,沈天明滿心釋然,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一絲愧疚,一絲悔恨,一絲感恩~~~各種情緒,不一而足。
雖然兩人的對話簡單,但是,話裡行間,那種男人之間的情誼,那種戰友之間的信任,那種兄弟之間的彌足珍貴,展露無遺。
不到兩分鐘,李千石手裡拿著四沓紅彤彤的鈔票,笑吟吟地來到了沈天明面前。
“家裡的現金就四萬了!如果不夠,我明天給你送過來!小青還在礦上,錢都在她那裡!”一邊把錢放在了沈天明的大腿之上,李千石一邊細心地說道。
小青,就是李千石的老婆,沈缺那傾心人兒的母親:卓小青。
沈天明熄滅菸頭,還狠狠地在水晶菸灰缸內碾了碾,一臉感激的說道:“千石,四萬足夠了!你放心,我會盡快還你的,就不用再麻煩小青了!”
“還?儘快?還讓我放心?老沈,你腦子進水了吧?憑我們倆的交情,你說這話,這不是寒磣我麼?錢先用著,不用著急!你家那小子和姑娘,就是我的兒子和女兒,如果在以後的日子裡缺錢,知會一聲便可以了!”李千石略顯責怪地說道。
“嗯!千石,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再說什麼感謝的話,那還真是見外了!”錢有了著落,沈天明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似乎那陰霾的心情也逐漸散開了。
正事說完,這對感情彌深的戰友,便開始一如既往地敘舊起來。
期間,越戰時的刀光劍影,車隊運輸戰時物資的困難險阻,甫一轉業時的艱難困苦,一起跑長途貨車的辛酸愜意,年少輕狂是的荒唐韻事~~~在兩人那無限追憶的話語中,展露無遺。
說到興致之處,李千石突然神秘一笑,湊到沈天明耳旁問道:“老沈,你還記得柳擎天那小子麼?”
“擎天?千石,你怎麼提到他了啊?呵呵~我怎麼會不記得他啊!在部隊時,我們三個簡直恨不得穿一條褲衩,那可是真正的生死兄弟呢!喏,你應該還記得,這個彈孔,就是幫他擋子彈留下的!”沈天明微顯錯愕,隨即捲起了自己的褲腿,指著那個花生米一般大小的傷疤,一臉追憶地說道。
“老沈,你在家不常看新聞吧?”
“天天跑長途,回來累得倒頭便想睡,誰有閒心看什麼新聞啊?”沈天明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擎天那小子啊,現在可是不得了!前段時間,我竟然在新聞中看到他了!你猜怎麼著?”李千石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麼情況?快十年沒有與他聯絡了,還真不知道他的近況哈!”沈天明略顯遺憾地說道。
“他現在已經是冀北軍區的一把手了,堂堂將軍啊!四十幾歲的少將,真是令人羨慕妒忌恨啊!和我們比起來,那還真是天壤之別啊!”李千石感慨說道。
“將軍?呵呵,也是,憑著他的家庭背景,再加上這二十來年的努力,那是他應得的!千石,我們不應該羨慕妒忌恨,應該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啊!”沈天明也是感慨說道。
“老沈啊!憑你和他之間的感情,憑你對他的救命之恩,憑擎天的那個性格,我覺得,你應該和他聯絡上!如果攀上了他這個高枝,無論是對於你來說,還是對於你家小子和姑娘來說,那都是莫大的好處啊!如果你家小子哪天不想上大學,而是想去當兵了,和擎天說一聲,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啊!”李千石好心提醒道。
沈天明搖了搖頭,固執說道:“我不會那麼做的!自己兒女的前途,我自己會操心,犯不著去求人,即使是擎天,也不行!你也不要打那個主意了!按你所說,擎天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我們可不能為他添麻煩啊!好了,我還要回家處理缺兒和夢兒的事情,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待時間稍微寬裕一點,我再來找你把酒言歡!”
一邊說著,沈天明一邊起身。
“哎~哎~哎~老沈,急什麼啊?好久不見,我們哥倆得出去喝兩杯啊!你等著我,我換身衣服就走!”李千石出聲阻止道。
沈天明一邊向門外走去,一邊向後揚了揚手,緊緊攥住了那四萬塊錢,高聲回絕道:“改天!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