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和王夫人在屋裡商量賈環的婚事時,鴛鴦在側面的小廳外走廊中和襲人說著體己話。
夏日上午的陽光落在屋簷、臺階、假山、樹林上,泛著點點光斑。
寶玉在林黛玉屋裡頑,襲人讓媚人跟著,瞅空出來和鴛鴦說話。
襲人身姿細長。白白淨淨的模樣,說笑著道:“聽說老太太和太太在商量三爺的婚事?”這事在府內已經傳遍,是府裡最近的大事。
鴛鴦輕笑道:“可不是?看了好些家的姑娘!說是甄家裡未嫁的三個姑娘都在考慮。哦,倒是就件巧事問你。你可別傳出去。你屋裡的那個爺,真和東府蓉大奶奶(秦可卿)的弟弟(秦鍾)…,我聽外頭說有人在三爺面前告狀呢。”
襲人嘆口氣,道:“姐姐快別問這事。就前兒在外頭書房裡見了一次面,不知道傳成什麼樣?我是不管的,由著媚人勸他。我早沒什麼那份心了。”
鴛鴦抿嘴一笑,寬慰著襲人。她都已經在寶二爺屋裡,還能服侍別的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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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黛玉的住處就在賈母上房的院落中,距離賈母這邊的房間並不算遠。
上午時分,寶玉到隔壁黛玉的房裡頑笑。兩人的關係現在重複著鬧彆扭、和好的死迴圈。今天,兩人正在和好的階段。外頭林姑爺的資訊還沒有到黛玉這裡來。
紗窗幽靜。寶、黛二人在窗邊的椅子坐著說話。
黛玉正和譏笑寶玉前些天在老太太屋裡譏諷賈環,給賈環打臉的事兒,“傻子。人家既然敢進來,肯定早有準備。我們跟著珠大嫂在外頭安靜的看著,偏你要充兄長的派頭,可見你心裡還是不服氣的。結果如何?”
寶玉訕笑道:“好妹妹。都二十幾天前的事了,你還說這幹什麼?”
林黛玉拿著團扇,掩嘴嬌笑。容貌精緻。她年紀雖小,自有一股嫵媚風流的神韻,美麗無瑕。
寶玉看得就有點想發呆。就算家裡的姐妹,秦鐘不和他頑,只要有林妹妹,他便沒有遺憾。
正在這時,外頭的紫鵑得了賈母那邊的信,進來回黛玉,“姑娘,外頭傳信,說林姑爺不行了,要接姑娘回揚州見最後一面,姑娘快跟我去老太太面前。”
“啊…”黛玉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的消散,腦子裡像有一個晴天霹靂般轟下來,整個人都是萬念俱灰的感覺。她父親要死了啊!
她連怎麼被紫鵑扶著到賈母面前都不知道,眼淚順著秀麗的瓜子臉滴落。痛苦如潮水般覆蓋了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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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和迎春、探春、惜春在迎春房裡得知訊息,三個姑娘都要帶著丫鬟去老太太面前。
賈環道:“姐姐妹妹們去吧。我就不過去了。”他在賈母面前不討喜,去了是添亂。派了晴雯跟著過去,帶他的口信安慰黛玉。
過了午飯時間,賈府裡上下就傳遍了訊息。東府那邊亦是知道,尤氏和秦可卿都趕出來。賈母上房處,林黛玉哭成淚人。眾人都聚集在賈母面前。
訊息流水般的從賈母上房那邊傳到望月居。林家報信的人已經住下。正在商量由誰護送黛玉南下揚州,見林如海最後一面;去了還回不回賈府等問題。
賈環和如意兩人在臥室裡一邊製作冰激凌,一邊說著話。
先是將糖、果漿、牛奶、奶油溶在水中,然後將水放入罐內;取一個大盤,在盤內盛上水,將罐置於盤水內,不斷地在盤中加入硝石,結果罐內的水結成了冰。再慢慢的調製、摸索。
如意一邊盤內加硝石,一邊嘆道:“林姑娘真是可憐的。這麼小,就要沒父親。”
賈環坐在書桌邊記錄時間、配比。輕聲道:“確實。”黛玉的年紀太小了。他是早知道林如海會在今年去世。這種宿命,他是改不了的。揚州和京城,隔著幾千裡。
見清秀的小姑娘有些傷感,賈環好笑的放下毛筆,“說林姐姐的事,你想你自己幹嗎?”如意自小給賈府買進來。父母姓名不知。和晴雯一樣。
賈環攬著如意的細腰,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如意今天穿著見輕薄的淡青色長褲和衣衫,上面罩著掐牙背心,刷著丫鬟髻。清秀的小姑娘。賈環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圓圓的小俏臀坐在他腿上時的彈軟。
不過,小姑娘心情不佳,他自是不會又什麼旖旎的念頭。抱著她,輕柔的撫著她的背,安慰道:“有我呢。”
如意頭埋在賈環懷裡,低聲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