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明明是站在人群中心位,卻硬是沒插上一句話,沒得到一點關注,氣的鬍子都要豎起來了的千壽松終於是忍不住發話了。
“哎?我說你這個當兄長怎麼回事啊,我乖徒兒怎麼了,怎麼了!我就覺得他們兩個配的很,天造地設的一對!男的俊,女的美,男的弱,女的強,男的學醫,女的學毒,兩個人一個面冷,一個心熱,但都是頂頂的大好人。我這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他們兩個就是這全天下最配的!我管你是什麼皇帝還是德妃娘娘呢,他們兩個都是大人了,媳婦就該自己選,愛情就得把握在自己手裡!你要是在敢說我的兩個徒弟一句不好,你信不信老夫暗戳戳毒死你!”
他一邊說,竟還一邊不知道在哪裡掏出了兩根銀針抓把玩在手中,擠眉弄眼的,看著有些喜態。
張將軍聽他說的都有點熱血沸騰了。因為他早就看皇家那一手操辦別人婚姻的行為不爽了,但誰敢當著皇家面明說啊。仕途不要了?榮華富貴不要了?還是說,腦袋想離開身體,自己出去走走了?這神醫就是神醫啊,有底氣,還有魄力!但心裡再怎麼想,面上還是盡職盡責的拉出了一小截劍,上前一步,殺氣騰騰的擋在了孟晚舟面前。
“大膽老頭,你盡然敢對陛下和德妃娘娘不敬,甚至當著本將軍的面大放厥詞要毒害皇子,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說到最後,硬是把自己氣得不行,怎們看都覺得這神醫是在小瞧他。
沈硯溪見他要拔劍,快步過來擋在了千壽松面前,眼神冰冷,周身寒氣逼人,手中的劍也一點點出鞘。哪怕是和一個上陣殺敵的將軍對線,也絲毫沒有半點勢弱。
明明擋在前面的兩個人均未完全拔出武器,可他們周圍的氣勢卻早已劍拔弩張,針鋒相對,讓人渾身戰慄。
孟晚舟發出“呵”的一聲冷笑,先是鼓著掌,後又從腰後拿出了彆著的扇子,眼神狠厲的走向沈硯溪,站定後,合著的扇子往沈硯溪的脖子上輕輕一搭,說出的話卻盡是嘲諷。
“原來姜小姐的女侍衛,這麼有本事啊,這姿色和身段是任誰見了都要說句‘好’的程度了吧。神醫我自然是不會傷分毫的,但至於你。”
他稍稍停頓片刻,又用扇子橫拍了兩下她的脖子,才又繼續說道。
“難道沒人教過你,你那骯髒的手段,對於不該碰的人,就連想,都是一種錯嗎?低賤的螻蟻,你可真讓人噁心啊。好在現在,我有一千種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除掉你這個勾引皇子的禍害。”
沈硯溪聽了他的話,不在看張將軍,反而直直的回視他,周身寒意更勝幾分,但眼中卻沒有殺意。她的心裡還是敬重他的,但也只是把他當做公子,為他做事,經凌雪和孟晚川一事,有些東西,早就有所改變了。
這人的心一但發芽了,便會如野草般瘋長,任誰,都不能輕易的除乾淨。
“六皇子殿下,民女問心無愧。你說得對,他是神醫,無論是誰,哪怕是南國皇帝,都動不得。而我,偏偏是他的最疼愛的首徒。”
這世上,只有這一位神醫,簡直就是把世間醫學都融會貫通了。誰想動他,得罪他,那便是與天下為敵。特別是惜命的人,而這些人,不是身份高貴,就是坐擁常人無法想象的財富。更何況,難道你就那麼能肯定,你這一生,身邊人和自己,絕對不會有需要他的一天嗎?人的慾望,總是無窮無盡的。
孟晚川也反應過來了,二人間的火藥味太足了。他費力推開了一點孟晚舟,擋在了沈硯溪和千壽松前面,雙臂大伸。
“皇兄,張將軍,剛才我落水了,如果不是他們二人,我早就死了,如果我剛才真的死了,那這保護皇子失職的罪,真那麼容易搪塞嗎?皇兄真的不會被有心之人猜忌嗎?我母妃的孃家,可是東國首富,每年帶給南國的收益,拿什麼填?難道你們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不透風的牆嗎?我身後的姑娘,絕對不是皇兄口中的那種人,而我,在今日被救起時,就已經對她一見鍾情,此生非她不娶。她是神醫的首徒,是我的師姐,難道皇兄要因為殺了她,讓整個南國皇室,陷入某種輿論和危機中嗎?我是個沒用的皇子,父皇那麼多兒子,他哪有那麼多精神去管我啊。至於母妃,皇兄,我和母妃早就把你當同胞子,母妃有你,有我,會很幸福的,不是嗎?”
孟晚舟藏在袖子裡的拳頭攥的咔咔作響,看向沈硯溪的眼神也越發恐怖,但到最後,他只是輕笑了一下,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收回了扇子。
“哦?那皇兄就好好看看,你是怎麼此生,非她不娶的。”
千壽松再次適時出聲。
“哼,到時候他們倆成婚,喜糖都不給你,氣死你!”
班鳴看著大家在那神仙打架,自己這個沒啥身份侍衛,只能選擇退在一邊。但又眼看戰況焦灼,需要個臺階的時候,他在心裡斟酌了片刻,還是走過去給孟晚川披上了袍子,然後準備冒險開口,給大家一個散場的由頭。
就在這時,幾乎不曾在眾人面前露過面的姜安,在翠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大家這是在幹什麼啊,也不知道我這相府的丫頭和大名鼎鼎的神醫究竟是犯了什麼錯,竟然能讓一向以溫潤示人的七皇子殿下,在此刻像是要拔刀傷人的樣子。”
她這一句,說的聲音極大,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眾人也都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吸引,紛紛向她望去。
只見來人生的纖巧纖細,面凝鵝脂卻泛著淡淡的蒼白,唇若點櫻,雙眉修長,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媚細膩。頭上佩著繁瑣的珠翠,卻沒壓彎半分她的脖頸。一身嫩黃色的裙子,更是襯的她說不出的國色天姿。
見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後,她稍稍加快了腳步,嫋嫋婷婷,頭上步未動分毫,待到眾人跟前,她兩手平措,微微向前彎了彎弓腰,薄唇輕啟,“臣女宰相府姜安,拜見六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神醫。”說完,她又微微轉了身子朝張將軍行了個簡單的禮。
孟晚舟點頭回應。
張將軍和班鳴也抱拳衝她行了個禮,千壽松則是愜意站在那裡摸著自己的鬍鬚,感嘆終於有個懂禮貌的了。
在場男眷,唯獨孟晚川沒有任何表示。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書裡面的女主姜安,很是新奇,一時忘記了。
沈硯溪看到他的目光,故作不刻意的重重收回了劍,劍身和劍鞘相撞的清脆聲響,把孟晚川拉回了現實,他衝沈硯溪“嘿嘿”一笑,然後要去抱她的胳膊,可惜被對方躲開了。。
姜安看他們的互動,心下了然,她不止一次想過,這世上能配得上,並且讓沈硯溪動心的男子會是什麼樣的,現如今好像有了答案,可剛才聽了,卻是個不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