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剛才和你的小情人在麥當勞門口啊。”蘇輕洛笑道
顧小北頓時漲紅了臉
“你別胡說啊,什麼小情人,她只是我同學。”他慌忙解釋道
蘇輕洛笑得更開心了,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你還真當你們看上去很像一對啊?哪有情侶路上隔得那麼遠的,又不是中間多了個三八界。”
顧小北覺得對方真的是惡意滿滿,可他心說自己也沒有招惹到這麼個女人過啊?可她對自己似乎又很瞭解的樣子。
“我不認識你,找我有事嗎?”他看向蘇輕洛的眼睛,卻被一隻漆黑的墨鏡給擋住了,看不清墨鏡下究竟是怎樣的眼神。他能感覺的出來這一定是張很漂亮的臉,但與他無關,他不是那種見到個漂亮女孩就走不動路的人。
“怎麼?轉移話題啊?我敢保證你要是不聽我的你這單要落空。你真以為碳酸汽水比得過珍珠項鍊?”蘇輕洛似乎抓著這個話題不放了,還滿口嘲諷地說了句奇怪的話。
顧小北呆了一下,雖然他沒有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但他從碳酸汽水之類的字樣他就明白對方一定是在做著挖苦,嘲諷一類的事。
“真是……抱歉,如果沒有別的話了,那我先告辭了。”他的眼神低下去,對著蘇輕洛鞠了個躬。
“你怎麼不聽勸呢?我是來幫你的,又不是特意來挖苦你的。你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我過來浪費口水嗎?”
“你到底是誰?”他問
“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來是讓你不再那麼窩囊,讓你開始過另一種生活的。”蘇輕洛這樣說,彷彿自己是個什麼大善人似的。
顧小北沒有聽下去,就要站起身來離開。
“你是不是收到那個什麼古蘇里大學的通知書了。”她急忙說道
“你是那個學校裡的人?”
“不是……但,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真的是來幫你的,快坐下來。”這下,蘇輕洛的語氣終於緩和下來,沒有一開始那般咄咄逼人。
顧小北想了想,我哪要您幫啊,我也沒有什麼要幫的啊。可他還是自然而然地坐了回去。
“果然和以前一樣難伺候。”蘇輕洛輕聲嘀咕了一句
“你是不是和奶奶過,父母在外,還有個叔叔和嬸嬸和堂妹。和小區裡的陸根道一家關係不錯。平日裡是個標準的阿宅,喜歡打怪物獵人,英雄聯盟,兩年前從西街口電玩店買了臺二手的XBOX?”她繼續說道
“你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顧小北聽得目瞪口呆,這怕是比警察查案都要了解得更加仔細一些。陸根道正是陸叔的名字,可她居然連兩年前他從西街口的電玩快車和老闆殺了很久的價接手的XBOX港臺版這種事都知道。
“早說了,我比你都瞭解你自己。”蘇輕洛得意起來
他忽然覺得很可笑,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一個瞭解自己的人了,可這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自己也不是那種身世顯赫的什麼幹部子弟,憑什麼讓別人大費周章去調查,說白了自己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怎麼跟個女人似的,老是這麼多愁善感。”對面那個穿著成熟的,看上去像是大姐姐的神秘人來了這麼一句。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顧小北呆呆地看著杯子裡漂浮的泡沫。
“你是不是……我的某個親戚啊。”顧小北突然問道,臉上滿是認真的模樣
蘇輕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去。
顧小北疑惑自己說錯什麼了嗎?有那麼好笑嗎?
可突如其來的,那個名叫蘇輕洛的女孩笑著笑著,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響,然後手指偷偷地伸進墨鏡下的臉龐。
顧小北完全摸不著頭腦,他開始發覺自己這段時間越來越不對勁。從那封來自古蘇里大學錄取通知書開始,他覺得自己遇到了許多奇怪的事情。自己什麼都沒做,明明什麼都沒變,卻像是什麼被改變了一樣。是的,一定有什麼不一樣了,他這樣想。
一會兒,蘇輕洛像是調整好了自己,嘴裡哼哼兩聲說道
“有些話現在還不能說,以後會有機會的。記住這個電話,覺得自己扛不住就打來。”邊說著,她丟了張銀行卡出來,上面貼著一小瓣的黃色便利貼,寫著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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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顧小北看著手裡那張黝黑的銀行卡,上面有一串電話號碼和六位數的號碼。想來那六位數的號碼應該是銀行卡密碼了。難道是栽贓嫁禍?可她怎麼會對自己的資訊瞭如指掌?顧小北不覺得會有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難道真的會有一天有個瘋子似的人跑出來跟你說你不應如此平凡,你應該去做大事,就像小說裡描述的那樣,窮了二十來年的小夥子突然發現自己是個巨型富二代?會有個管家之類的人跑出來對你說:“少爺,別送外賣了,董事長等著您接班呢。”。
顧小北想到這,還是搖了搖頭,覺得這些東西太過虛幻,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地過下去。
可無論如何,對方看上去都不像是和他一個世界的人。有一次叔叔來看奶奶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叔叔戴的是卡地亞藍氣球的腕錶。他很喜歡看鐘表雜誌,對幾乎所有的奢侈品牌手錶都能認個一二。叔叔也因此開過玩笑說以後讓他去德國當個修表匠算了。顧小北笑笑說他也只能夠認個表,那些細點的活就算了。他當然也看出對方手上那隻香奈兒。不論真假,結合對方一身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行頭,顧小北覺得這樣的人還是少接觸為好。
很多年輕人都幻想著生活中有奇遇。比如扶老人扶到了公司董事長,比如撿東西撿到了重要的信物……他們相信有一天會有那麼一個人幫助自己改變這該死的生活。
可顧小北不同,他覺得,沒有人應該施捨他,什麼東西都要靠自己去爭取。總是活在期望裡的東西,光是去想就是浪費時間。
回到家裡,他才發現奶奶又在躺椅上睡覺了,他一個人上到陽臺坐著,又開始眺望這座城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