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小北的心情也很好理解,每年通電話的幾乎都是媽媽,他只能在通話過程中聽見類似是爸爸的聲音。奶奶有時候看著在陽臺上發呆的小孩時期的顧小北總會上前摸摸他的頭安慰道
“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啊。”
不知什麼時候起,顧小北對自己說自己應該學著長大了,他覺得自己完全一個人生活沒有什麼問題,他只需要去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上大學,過幾年有經濟能力後就把奶奶接過去,然後就不用依賴爸媽的錢,也不會幻想某事某刻,拎著大包小包的父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滿臉淚水地把他抱在懷裡。
小靈通嘟了幾聲,終於撥通了
“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顧小北嚥下口氣,淡淡的說道
“是我。”
“哦,是小北吧?”談話看上去很平靜,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嗯”
“通知書收到了嗎?我讓茜茜給你帶去了。”
“收到了,她現在就在家裡。”顧小北竭力讓自己平淡些
他罵道,又不是什麼多年未見的戲碼,至少每年也會有些許通話。儘管幾乎都是奶奶在跟他們聯絡。
“那就好,你這兩天就動身吧,學校那邊會有人負責接引的,至於奶奶我會接到我身邊的,”
“是……這樣嗎”顧小北忽然大口喘氣,眼神黯淡,一下子覺得心裡這些年的怨氣快要爆發了。
憑什麼?這麼多年都沒管過我就這麼三兩下把我給安排了,還要把奶奶給帶走?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電話那頭的男人問道
顧小北清了清嗓子
眼神冷下來
“我不想去。”
“不想去?為什麼?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不比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分數強?”
“我再說一次,我不想去。”顧小北想把電話給掛了,但又覺得再等等是否更好
“我知道你有怨氣,有些事情,以後我會和你解釋的。”男人那邊語氣緩和下來
“解釋什麼?沒什麼好解釋的,我考的再差,也是我考的,去哪兒是我的命。”顧小北覺得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原來多年未見的父母只是三言兩語就能把天聊死,原來他們不會像想象中那樣覺得自己有愧疚感。原來只是自己多想了。恍然間他又想起每次和媽媽通話的時候,媽媽問的更多的也只是奶奶的情況。原來指名道姓要跟自己通話也只是做個通知罷了。
似乎自己是多餘的。
“你再想想吧,哎。”電話那頭,中年男人輕嘆。
顧小北把小靈通給按掉,覺得自己在一瞬間經歷了很多,喉嚨前後就像是被粘住了,喘不過氣來,直到現在才緩過來。
他又盯著遠處的天空發呆了,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像副漸漸失去色彩的油畫。顧小北覺得自己的生活就在黑白的這一頭,離有顏色的那頭越來越遠了。天上一排大雁向著遠處飛去,他覺得自己要是鳥兒多好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自由自在。
但生活就是這樣,有失意的事,也有令人意料之外能夠打起精神來的事。
剛掛完這通電話。
他自己的手機QQ又開始閃爍起來,原來是畢業聚會定在幾天後。地點是A市一家有名的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