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書院,書房之中,三人對坐。
兩個月的相處,宋知書對古云與寧平大儒產生巨大的好感,並非是因為兩人傳道受業,更核心的地方還是這幾位大儒在劍城內傳道,沒有因為對方資質差,或者因為弟子身份低,從而藏私。
宋知書也去聽課了,這些大儒幾乎是將自己的學問毫無保留教出去,僅憑這一點,他們在自己內心佔據極高的地位。
“宋小友。”
古云大儒的聲音響起,一如往常般溫和。
“學生在。”
宋知書起身,後者壓了壓手,讓宋知書落座下來,隨後開口。
“宋小友,再過幾個時辰,我等就要離開,幾件事情要好好交代你一番,你認真聽好。”
古云大儒出聲,顯得格外嚴肅,宋知書自然正襟危坐,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古云大儒如此嚴肅。
“其一,慕長歌的注意已經被白昊辰吸引,你不太會被人關注到,待老夫等人走後,你時不時也要來明月書院,尤其是跟陸明,多出去走動走動,讓人知道你與他關係甚好,你現在還太過於微弱,一但被人盯上,尤其是這樣的人物,定然討不得好。”
這是第一件事情,宋知書聽後點了點頭,實際上兩位大儒提起過帶自己離開,前往大周文宮,潛心讀書,宋知書猶豫了三天,最終還是沒有答應。
他需要磨練,不想成為溫室裡的花朵,倘若一甲子後沒有大亂,他第一時間就答應,安安心心苟成大儒。
可他明白的是,待在這裡有待在這裡的壞處,可同樣去了大周王朝難道就沒有其他壞處嗎?既然這些大儒已經布好了局,那索性就安安心心待在這裡,磨練自身。
“請先生放心,學生一定會小心謹慎。”
宋知書給予回答,古云大儒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開口。
“其二,你現在已經抵達知聖境巔峰,若是按照修士境界來說,你距離知行境不過是時間問題,可儒道不一樣,每一個境界都代表著不同的意思,你距離知行境看似只有臨門一腳,但很有可能相差極大。”
“去外面看一看,行萬里路,看萬家事,磨練道心,只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這裡有一枚儒家古符,是老夫為你準備的,若遇到極為兇險之事,這塊古符都能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若是有人對你不利,捏碎古符,老夫的意志也會降臨。”
“除非對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否則的話,無人敢動你毫毛,不過只給你一枚,老夫不希望古符成為你修行路上的阻礙,畢竟無論是修行之道還是儒家之道,都需要生死磨礪,剎那頓悟,過度的保護,往往是一種無形加害。”
古云大儒說的很認真,兩枚大儒古符,確確實實足夠了,相當於一張免死金牌。
“多謝先生,也請先生放心,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學生不會動用古符。”宋知書知道對方的擔憂,這點他心裡也明白,可以適當的保護,但過度的保護,一定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對這個知行境,兩個月來的學習,宋知書大致也明白了一些。
知聖境,知曉聖人之意。
知行境,既知聖意,再行萬里路,從自身的角度去感受聖人所言,產生自己的判斷,書寫的再多,不自身去體驗,怎可能有感悟,所以知行境就是要去感受紅塵百態。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宋知書覺得去不去大周王朝意義都不大,反正是要出門歷練的,倒不如就在太昊劍城,這也免得被人注意關注。
收下古符,後者點了點頭,旋即提起第三件事情。
“其三,亂世之兆已經起了,萬事都要小心一些,你前些日子問老夫,太昊劍城出現不少靈藥,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可能只是部分人運氣不錯,並不是常態。”
“可往大了說,聖人坐化,天地氣運四散,大道發生了一定的變數,導致天地靈氣充裕,靈藥寶物也紛紛出世,是好事也是壞事,人為財亡,鳥為食死,很有可能甲子亂世沒出現,天下修士為了爭搶利益,自相殘殺。”
“但不管如何,還是要小心一些,只不過該爭還是要爭,我與寧平兄看得出來,宋小友絕不是甘於平凡之人,既然要爭,那就去爭,即便敗了,不留遺憾即可。”
古云大儒這番話顯得語重心長一些,核心意思無非就是穩中求勝。
“學生受教。”
宋知書認可這番話,至於古云大儒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一旁的寧平大儒則開口:“宋小友,君子贈人以言,千萬叮囑,皆然求穩,但若遇困事,直問本心,聖人經文說的再好,因材施教,因事而行,隨心而動。”
“關鍵時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走你自己想走的路,無論遇到任何麻煩,大周文宮永遠敞開大門,等你前來。”
這是寧平大儒留下的言語,希望宋知書在關鍵時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被書本約束,不要被別人約束,隨本心即可。
“受教。”
宋知書朝著寧平大儒深深一拜,這番良言,他銘記於心。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我等就先行離開,萬里路時,記得來大周王朝找我們,下次再見時,希望小友已然成為儒家君子。”寧平大儒一笑,也不多說,二人結伴離開,灑脫無比。
因其他原因,宋知書只能目送二人離開房外,其餘卻不能做什麼。
等到兩人離開後,宋知書獨自一人坐在房間內,久久難以回過神來,這兩個月以來,似夢一般,從一個不知儒道是什麼,再到知聖境圓滿,的的確確有些夢幻。
在外人看來,自己還是個普普通通的雜役弟子,可實際上自己的人生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