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彎月牙掛在樹梢,銀白色的月光傾洩了下來。安靜的自習室裡,澄邈握著筆在演草紙上不停的寫著什麼。
少年的頭埋得很低,又像是很入神的樣子,右手的中指已經被他磨出了老繭,但是現在,他似乎也在乎不了這麼多了。
白天的功課並沒有多少,只是澄邈喜歡將自己陷進題海里,正是因為做題的時候他可以什麼也不想,而專注對他來說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當然,很久之前的邈哥也不是這個樣子,那個時候的他也不喜歡做題。
和大多數的孩子一樣,他也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什麼也不用想,那樣的時光著實很快樂,但也很短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長大了。
現在的生活卻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美好,那麼自由,相反,澄邈倒覺得自己被現實死死的壓著,險些就要跨掉。
有多少次他想要逃避,卻又不得不硬撐。而生活也像陷入了死迴圈,一旦忙碌起來,便會無休無止。每當他走不動的時候,總會看見同行者仍在加速前進著。
澄邈真的太累了,卻又一絲一毫也不敢鬆懈,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睡一覺,而就像那麼鬆鬆軟軟的癱在床上,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過這樣的生活,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天,他也會覺得無比的快樂,可惜,現在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
“你有什麼資格是你累了,那麼多的人不也是一樣是在堅持。”
趙燕的話讓邈哥感覺很反敢,但又不無道理,他不得照這個世界給自己安排好的路線行走著,想來這是一件看上去很愚蠢的事情。
奈何澄邈也沒有什麼辦法,唯有順勢而為才會讓少年的心理好受一些。
“不要讓自己鬆懈,不要有放棄的理由,其實你不用堅持多久,真的澄邈,再過不到一百天的時間,你就會很感謝自己現在的拼博。”
“到那個時候,放在你面前的將是很寬廣的路,你可以去選擇自己喜歡的城市,喜歡的專業,喜歡的人,只不過不是現在。”
安娜的話聽起來會讓人聽起來很有動力,只是說來容易,做出來卻很難。在日復一日的堅持中,很容易產生厭倦。
即便是一件自己所喜歡的事情,在每一天的咬牙堅持之後,都會有一種遇到瓶頸的迷茫感。而對於應對高考的這件事,更是在考驗一個人十足的耐力。
澄邈自知自己並不是一個聰明人,又或者說他的智商並不怎麼樣,很多的時候,他也只是能忍能撐罷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考到這裡,但這樣傻傻的堅持他不知道自己會持續多久,有的時候,邈哥又會覺得很吃力。
沒有人知道他在風風光光的背後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這種被束縛又或者被壓抑的感覺本來就不是他想要的。
但凡有一點清閒的時光,他更希望獨自一個人去做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哪怕只是靜靜的插著耳機聽歌,這對於他來說也是難得的放鬆。
只是現在這所學校連手機也不讓帶,立在那裡的只有冷冰冰的電話庭,又哪裡有耳機這一說呢。
但是這樣過於情緒話的事情澄邈不願意去想,他要做的事情只是把自己偽裝成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不會哭,不會笑,更多的時候只是一臉的麻木和默然,他只是一個木偶人,一具沒有感情的木偶。
即便,他也不願意這麼去想自己,只是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快樂的感覺,他似乎不應該去奢求這些。
只不過,偶爾回過神來,澄邈都忘記了自己的長相,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的時候少年又會覺得很陌生。
站在那裡的人是誰?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這麼無所謂?他的期待呢?他對於著個世界的想法呢,又去了哪裡?
看來,長大之後的世界也不過如此嗎。只是肩上的重擔多了,有的時候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也要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又害怕別人會看自己的笑話,所以,那些不值錢的眼淚就藏在心裡好了。
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每天都行色匆匆,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追求什麼,又在期待什麼,只是日復一日忙碌的像被人抽打的陀螺。
至於以前的那個自己,他們早就忘了,也不會去談論什麼老掉牙的夢想。
現在對於他們來說,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至於其他,他們不願意去想,也沒有時間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