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教室顯得很空蕩,澄邈漫騰騰的受拾著自己的書包,他並不像同齡人那般著急,倒是多了幾分清閒的意味。
實則,他並不清閒,手中的那一沓沓書本總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澄邈行動緩慢,那張臉上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笑,這更像是一種緘默,即便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何他的心就像壓了塊石頭般的沉重。
“走了,澄邈,我們回宿舍了,你怎麼還傻傻的坐著呀?”
忽而有一句沙啞的男音打迫了他的沉思。站在他面前的是徐朗,如果沒有什麼差錯的話,這個人每天都可以和自己一起上下學,只是,今天,澄邈有一種莫名的沉重感。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澄邈說著將書本胡亂的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裡,他的神情是呆滯的,呆板,不透露著什麼生氣,這是他少有的表情。
不過,人都有例外的時候,這一點,徐朗也可以理解。“那行,那我先走了,要我幫你在食堂帶點吃的回來嗎?”男孩淡淡的問了一句,似乎在等著澄邈回答。
“不用了,你自己去吃飯吧,我不餓。”邈哥說著,將頭扭向了一邊,那雙眼睛看上去是疲倦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那行,那我走了。”徐朗也算知趣,他也察覺到了澄邈的低沉,繼而拿起自繼的書包向學校外面的樓道走去。
澄邈坐在椅凳上,他呆呆的看著徐朗從班門口消失,繼而嘆了口氣,那雙眼睛看上去仍是無神的,如果可以,澄邈真的很想離開這裡。
這時的他心裡忽而多了幾分念想,他開始想念一個地方,那裡總有高大的梧桐樹,皚皚的白雪,那也是他回不去的地方。
男孩抿了抿唇,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終於從椅凳上站了起來,便慢慢的向樓道走去。
他來到了牆角,空無一人的樓道是晦暗的,倒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他。手中的電話終於撥通了,他似乎等待了很久。
那一刻,他卻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喂,你誰呀?”是母親的聲音,他很久都沒有聽到過的,陌生而熟悉的聲音。
“哦,媽。”澄邈終於開口了,又像是把自己積攢了很久的情緒都一起噴湧了出來。
“我是澄邈。”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像這般做著自我介紹,可能是太久都沒有和母親聯絡了,竟變得有些生疏起來。
話筒對面的女人聽他這麼一說,言語中透露著一種莫名的激動。
“邈兒,你總算知道給我來電話了。”她的語氣很淡,卻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你最近還好嗎?”她有些擔憂的問了一句。
“嗯,我很好。”澄邈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聲音卻有些抑制不住的沙啞。
“你們學校的飲食還可以吧。”電話那頭的母親聲音依舊是溫柔的,帶著說不出的憐愛。
“不錯,只是沒有您做的飯好吃。”澄邈說著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但少年卻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邈哥知道自己不可以這麼脆弱,他是個男孩,是一個已經長大的男孩,他不可以這麼輕易的哭泣,更何況只是因為想家,這樣聽起來未免有些懦弱。
“那是肯定的。哪裡做的飯會有媽做的飯好吃。”電話那頭的母親,說起這話的時候,言語裡充滿了驕傲。
“邈,你想吃什麼,這次過年回來,媽給你做。”她的聲音如此的溫暖,充滿了愛意。只是,站在那裡的澄邈卻像一隻霜打的茄子,他握著電話筒很久都沒有說話。
“你怎麼了邈,喂?”見孩子忽而不說話了,母親不由得有些納悶。
“媽,您最近還好吧?”邈哥強忍了半天才吐出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我呀,還不是老樣子,工作這麼忙,也顧不得回家。”她的語氣忽而顯得有些黯淡,但總體來說,還是輕快的,畢竟女人自己也不想把通話內容搞得這麼沉重。
“那您要多注意休息,不要讓自己太累了。”澄邈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句,卻不知為何,幾滴熱淚從他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少年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爸他還好吧?”即便平日裡與父親的關係一直不算太好,但毫無疑問的是,他一直都牽掛著他。
“好啊。”女人淡淡的應了一句,“怎麼了,你想爸爸了?”電話那頭的母親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