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志中學的教室裡,澄邈坐在窗前,他眼神木訥地望著窗外的飛雪,那潔白的雪花鋪天蓋地,少年那張瘦削的臉頰卻顯得有些神傷。
而這簡簡單單的小動作也被站在講臺上的秦麗抓了個正著,即便是澄邈只是一個新來的學生,但秦麗卻並沒有放過他。
“澄邈,你發什麼呆呢?站後面聽去。”女人冷不丁的一叫讓邈哥嚇了一跳。
男孩沒有解釋什麼,只是慌慌忙忙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拿起了放在書桌上的課本,來到了後黑板前。
秦麗卻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他,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教案,嘴裡繼續唸唸有詞,“連線AC,作CD與DE的中垂線……”
女人一邊說,還一邊在黑板上劃了起來。澄邈卻一點也沒有聽進去,少年拿著手中的書本,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讓他總是無法安下心來。有時,翻著翻著書的頁角,他的眼前總會浮現起一張少女的臉。
她好像在衝自己笑,或許,這個時候,她也在想他吧。
不知過了許久,澄邈的身體有些僵硬了,雙腿也有一種說不出的乏力,昨天他學到很晚,直至整個宿舍樓的燈都熄滅了,他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但卻沒有多學些什麼。
幾百公里之外,她的身影總在他的面前浮動,使他無法安下心來。
到了一個新的學校,一個新的班級,他常常會質疑自己該不該來到這個地方,這是一個太多人擠破頭都想進來的地方,但卻一點兒也不適合他。
來這裡,已經有幾天了,他卻一點也不開心。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他們日日沉浸於題海。
直至現在,班裡的同學他也沒有認識幾個。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這偌大的教室裡卻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靜的可怕。
每個學生都埋頭於自己的書桌,坐得還如前幾分鐘般端正,就如同上課一般。
這讓大半節課一直站在後排的澄邈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很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周圍的學生,他們就像一座座雕像坐在那裡,連活動一下的意思也沒有。
班主任秦麗還在講臺上站著,奈何邈哥實在不願意再站下去了,他微微地動了動自己的腿,又有些努力地往前挪了一步。
似乎還可以走,便試著往自己的座位邊走去,但這樣小小的舉動卻又引起了秦麗的不滿,“澄邈,你就站在那裡,誰讓你動了?”
女人的一聲怒吼倒讓少年吃了一驚,他頗為木訥地望了秦麗一眼,繼而默默地退了回去,又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手中的那本數學冊子便握得更緊了,他抿了抿自己的唇,又聽著秦麗那無休止的數落,“這才上午第三節課,你就心不在焉的?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這般嚴厲的指責,澄邈之前從未承受過,不過,還好,他還可以聽進去,他的承受能力遠比自己想要中的要強大。
見少年沒有說話,秦麗接下來的話卻更難聽了,“我告訴你,我們學校可是不缺學生,多少人擠破頭想要考進來呢?你要是不想上的話就回家去,在這裡沒有人會求著你學。”
她輕描淡寫的兩句話便讓澄邈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努力,因而還沒有一個老師會這麼責備他。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來到這樣一個競爭慘烈的高考兵工廠,就再也沒有了開心可言。他已經沒有了自尊,只是一個墊底的學生。
無論他曾經在自己的中學是多出類的,現在這一切都過去了。每每當他精疲力盡的時候,卻可以看見自己的室友還是有說有笑的模樣。
這樣高壓的環境似乎對他們構不成任何的威脅,學習對他們來說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而他們超過澄邈更是很明瞭的事。
少年低垂著頭,秦麗的話對他來說無非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澄邈已經很努力了,他並什麼感到羞愧的地方,所以,他選擇不放在心上。
秦麗似乎也看出了男孩的心思,因而那張薄唇也沒有要清閒下來的意思。
“你不要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對,你在你的家鄉,你已經相當不錯了。但現在,你既然已經來到了我們這裡,就請你不要把自己看的這麼高,還是要虛心一點為好。”
班主任秦說著卻是一副傲慢的態度。
她這樣一席話,倒讓澄邈更迦納悶了,她怎麼看出自己不心虛的?難道他每天都應該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她才肯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