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人看來唾手可得的東西,對於他賀北凡來說,卻是這般的來之不易。
甚至,連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擁抱都會讓少年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他並不是太脆弱。
只是無數次想象過與父親相擁的場景,同樣的話語也在男孩的夢裡出現了無數次。
以至於,他今天在看到尹笛霄時著實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
賀北凡真的很想哭,卻又在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直至現在,他還是不願意這麼明顯的表露出自己的情緒,即便在疼愛自己的老師面前亦是如此。
自小喪父這件事無疑是他的硬傷,每一次揭開傷口時,它仍在那裡,竟沒有一絲想要痊癒的意思。
過了半晌之後,尹笛霄才鬆開了他,他的眼眶有些泛紅。原本作為成熟的男人,他不應該顯得這麼脆弱。
可是他已經太久沒有見自己的兒子了,對於面子上的事則被他看淡了,卻在轉身的那一刻觸到北凡眼眸的那一刻添了幾分莫名的尷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衝男孩笑了笑,“讓你見笑了。”這個時候的尹笛霄不再有了師長的嚴厲,他看上去也像一個孩子。
“哦,沒有。”賀北凡終究是淡淡地冒出了這麼一句,即使內心對於這樣父子親熱的場面多麼反感。
但少年並沒有吐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而是很好的將自己包裹了起來。尹笛霄卻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尹默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從頭到腳地打量起賀北凡來。自打他記事起,父親就從未帶生人到過家裡。
也不知站在面前這比自己略矮一些的男孩子有什麼過硬的本領可以得到父親如此厚愛。
見他們二人四目相視,這樣的場面不免有一些尷尬。
尹笛霄這才頓了頓嗓子,“哦,這是我的學生賀北凡,今天來家裡做客。”又看了看北凡那雙透著亮光的眸。
“這是我兒子尹默,去年考的音樂學院。你們倆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好好的談一談,他對於鋼琴曲的鑑賞是相當不錯的。”
男人說著不失欣慰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這讓尹默不得不重新地打量起賀北凡來。也不知是何許人物父親竟讓他與自己交流,著實不簡單。
“我叫賀北凡,很高興認識你。”北凡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禮,他伸出手去主動向尹默打起了招呼。
與他相反,尹默臉頰上的神情倒顯得有些僵硬,“你好,尹默。”只是冰冰地甩出了四個字,著實簡潔到了極點。
見自己的兒子並沒有那麼好的性子去結交新友,尹笛霄的那張臉更是尷尬了。
“哦,那個,他就是這樣,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們去客廳坐吧。”男人說著便將北凡往客廳的沙發引去。
北凡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這倒不僅是對尹默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而產生反感。
只是這面前的男孩看上去總是有幾分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