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尉的眼睛果然是尖,他一下便發現了那褲邊上的雪痕,看上去不像是正常走路時該落下的痕跡。
因而,他更加確定女兒在回家的路上是絆跤了。而此時,葉念禕的話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他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便又繼續追問道,“你摔哪了?看你這一瘸一拐的。”轉眼,父女倆已經站到了琴行的門口。
但葉念禕又哪裡肯告訴他,“沒有了,爸,我沒有摔呀,蠻正常的。”她又一次撒了謊,拒不承認,這倒讓葉尉也沒有什麼話可說。
女孩子走進了溫暖明亮的琴行,父親將這樣一個不大的店鋪收拾得很是乾淨利落,每每踏在木質的地板上,都會讓念禕有一種莫名的歸屬感。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吃晚飯。”葉尉說著便按滅了琴房的燈,看來父親今天本就不打算多待的。
即便只是傻站在那裡,但葉念禕的腿還是在隱隱作痛,“爸,您今天不帶學生了?”她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嗯,你回來晚了,今天的課我都教完了。”父親說著開始麻利地打理起琴行的裝置,葉念禕站在旁邊卻並不打算過去幫忙。
此時的她還害怕被葉尉看出什麼來。因而只是呆呆地望著父親將那些原有的樂器歸位。
“好了,今天總算是忙完了。”葉尉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也不知是在給念禕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葉念禕不失心疼地望著他的背影,父親為這個家操勞了太多,念禕自然也知道他的不易,卻又無力改變什麼。
正在她發呆的時候,琴行的門卻冷不丁的被推開了,女孩一驚,不由得回過頭來,卻又看見了鄧文的那張國字臉。
不知為何,鄧文的出現讓葉念禕忽而產生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尤其是那雙小咪咪眼,更是讓葉念禕有一種說不出的反感,但更明顯的是一種無來由的心慌。
因而念禕的脾氣並不是很好,“你怎麼來了?”少女的眉頭微皺著,似乎很不願意看見他。
鄧文也不傻,他自然從念禕的臉上體會了到了一股冰冷,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葉念禕總是對他充滿敵意,心底泛起了些許的委屈。
“我把鋼琴的教材落在這裡了。”少年淡淡的說道,繼而向琴房走去。
葉尉聽到了響動也轉過身來,面頰上依舊是師長般的慈愛,卻又摻雜著些許的吃驚,“鄧文,你怎麼回來了?”
葉尉還是一貫的熱心,“今天的樂譜你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男人的那張方臉在不經意間變得認真而嚴肅。
“哦,不,沒有。”鄧文擺了擺手,不失尷尬地笑了笑,繼而又解釋道,“我是來拿書的。”
聽男孩這麼說,葉尉倒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今天真是累了。若鄧文真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他倒也講不動了。
眼見著鄧文從琴房走了出來,葉念禕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那雙眼眸不失焦慮地望著他,生怕鄧文這小子再多說什麼。
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或許是真的關心她,或許是在邀功,鄧文變得多嘴了起來,“念禕,你現在腿還疼嗎?”
那一瞬間少女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但由於葉尉站在一邊,她又不敢過多的表現出自己的憤怒,“沒事。”她只是冷冷的吐出了這麼一句。
但鄧文的情商全然不線上,他根本沒有體會到葉念禕的意思,還繼續口無遮攔地往下說,“真沒事了?我看你剛剛在雪地裡站都站不起來。”
這樣兩句不合時宜的話自然而然的傳進了葉尉的耳朵裡,男人忽而像火燒眉毛了一般,顯得很激動。
“怎麼回事?怎麼會坐雪地裡起不來了呢?你到底摔哪了?”男人的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的女兒,非要逼問出個究竟。
葉念禕壞脾氣似乎到了極點,她以未有過這般燒灼感,因而狠狠地白了鄧文一眼,還在心裡默默地給他扣分。
少女的嘴唇微微的一顫,語氣也變得不耐煩,“哎呀,沒什麼嘛,就是滑了一下而已。”葉念禕輕描淡寫的說道。
本以為這件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誰知道鄧文如此的不知趣。
“什麼叫滑了一下而已?念禕,你塗點藥膏吧,不然明天又嚴重了怎麼辦?”男孩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殊不知,念禕根本不願意理會他的好意。
接下來便是父親意料之中的嘮叨,“禕禕,你怎麼這麼小不心呀,走路也不知道看著點路……”葉尉不停地說著,念褘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