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北宸卻沒有照顧母親的這般壞脾氣,他倒顯得很冷靜,清晰的知識構架便在少年的大腦中浮現了。
“您今天講敘了一段五四法。”北宸頓了頓嗓子又繼續說道,“首先先提出分論點,接著舉事實論證。下一步對所舉的事例加以分析和評價,繼而再回扣觀點。”
北宸有條不紊,邏輯感格外的清晰,倒讓謝瀾有些無話可說。
但這件事卻沒有北宸想象的那麼簡單,“然後呢?”只見母親一臉淡默地望著他,謝瀾似乎本就知道他可以答上來,因而還留有後手。這樣不經意的一問,卻讓賀北宸當場呆住了。
“啊?”他張了張嘴,心裡卻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難道還有什麼,他真的不留神漏掉了。按理說不會呀。北宸皺了皺眉,一臉不解地望著謝瀾。
“繼續說呀,還有東西你說沒上來呢?”謝瀾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賀北宸的“自以為是”總會讓他付出代價的,而作為母親,謝瀾正是要打壓他這樣的傲氣。
“要是說不出來的話把關於勤學方面的作文素材抄上一遍再回來找我。”母親不依不饒,似乎將男孩逼到了死角。
“你到底能不能說出來呀。”謝瀾的眼眸中甚至有了一些幸災樂禍,她趁此機會倒想讓賀北宸好好長長記性,“說不出來的話就回教室抄書去。”謝瀾的唇微微一張,便讓北宸有一種說不出的沮喪。
他自然是瞭解母親的脾氣的,從小到大,她都對自己極為苛刻,這一點北宸不是不理解,因而他便努力做的更好,他以很高的標準去要求自己,就是害怕被謝瀾抓住把抦。
可奈何,他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更何況對於自己最喜歡的日語,北宸更是如此。
“我和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是不是好久沒罰你了,不願意抄是吧,不願意抄就翻倍。”謝瀾又撂出了一句狠話。賀北宸自然是實識務的,他自然不願意將那近十步的書抄上兩遍。這樣,即便今晚不睡覺,他也寫不完。
少年默默地嘆了口氣,繼而知趣地轉過身去,又忽而像想到了什麼,便再次回過頭來。“對了,我的書。”
賀北宸的表情很平靜,只是那雙黑眸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即便知道母親還在氣頭上,但賀北宸就是這麼不在乎。為了自己所喜歡的東西,像面子這樣的東西他大可丟掉。
只是謝瀾真的是要氣瘋了的節奏,她著實沒有想到賀北宸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謝瀾認為自己的話已經說的夠難聽了,卻不知北宸竟這般不識趣。
“書?你還有臉問我要書?”謝瀾的眼眸在不經意間放大了一圈,看上去極為兇狠,她笑了,那張略顯蒼老的面頰上卻溢滿了嘲諷,“書我不會還你的。
上課時看課外書,你還有理了是吧?”她不知道賀北宸的腦子裡在想什麼,或許是哪根筋搭錯了。
但此時的北宸卻很硬氣,他完全不顧及母親的冷嘲熱諷,此時,對於北宸來說,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心愛之物。
那本日文小說雖算不上什麼名貴的東西,但至少也是他賀北宸在書店細心挑選的。更何況,這還是他節省了兩頓飯錢才買回來的,說什麼他都不願失去。
“書,請您還給我。”男孩毫不避諱地望著謝瀾那張溢滿怒氣的臉,他並不打算逃避什麼,而是開始了與母親的正面交鋒。“你做夢。”
謝瀾不知賀北宸何時變得像這般不知羞恥,女人猛的拍了一下辦公桌,她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但賀北宸卻顯得很固執,似乎非要把那本日文書要回來不可。“書,您還我吧。我保證上課不會再看了。”男孩的雙目冒著冷氣,那額上的青筋也暴了出來。
他很少有這麼較真的時候,但今天著實是個例外,“我要我的書。”賀北宸對於坐在自己面前的母親沒有了絲毫的畏懼,此時的他,更多的是一種迫切的需求。
“不可能,我說了,我是不會還你的。”北宸的聲音大,而謝瀾的則要比他還高出幾個分貝。
“我告訴你,賀北宸,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謝瀾越說到越是來勁,“在你高考之前,你要是再敢看日語書,我見一次收一次。”她那摻雜著血絲的眼睛,此時看上去更是令人害怕。
“憑什麼?您不覺得您這麼做很自私嗎?”一向平靜的賀北宸,此時卻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這是我的興趣愛好而已,您為什麼要干涉?”少年說著,眼眶不由得有些泛紅。他已經忍耐了太久,因而才會吐出這般失禮的話。
“憑什麼?就憑我是你媽。”面對兒子的質問,謝瀾卻顯得心有成竹。
果然,女人這麼簡潔的幾個字就讓北宸徹底的蔫了下去。他沉沉地嘆了口氣,繼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