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周測卷子的第十六題,難度比較大,所以如果你的沒有做出來也有情可緣。”安娜站在講臺上不由得拍了拍手中的粉筆灰,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澄邈,澄邈,來,你上來給大家講一下。”安娜說著面容在不經意間變得和緩了起來。
但講臺上卻異常的安靜,沒有人理會她,班主任安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便提高了幾個分貝說道。
“澄邈,來,上臺,把這道題給大家解一下。”她的聲音很輕脆,但還是沒有人搭理她,女人不免有些奇怪,她抬了抬頭,又喊了一聲。
“澄邈。”眼神略帶些不安地環顧著四周,卻見少年疲倦地趴在課桌上。
林浩看見班主任安的神情,忽而變得心慌了起來,“邈哥,邈哥,你別睡了,快醒醒。”
男孩說著拍了拍澄邈的手臂,奈何他睡得太沉,實則無濟於事。只見安娜從講臺上走下來,正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林浩更是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快要抓狂了,“澄邈,你小子在幹什麼?快,別睡了,起來。”
但今天的邈哥,或許是疲倦至極的緣故,他竟趴在那裡紋絲不動,少年的身子很鬆軟的在課桌上舒展著,呼吸也較為均勻。
眼看著,班主任安就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安娜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是一種林浩看不懂的神色。
浩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安娜的脾氣,也知道她對於澄邈一向嚴苛。
所以,這一次,邈哥怕是在劫難逃了,林浩不免吸了一口冷氣。少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時安娜高跟鞋的聲音就變得更加清脆了,而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邈哥一個人身上。似乎他們都沒有料到澄邈會這樣的貪睡。
班主任安已經走到了邈哥的課桌前,她用手輕輕敲了敲桌子。但這樣的力度,澄邈自然是沒有什麼反應的。
少年仍然穩穩地趴在那裡,似乎與整個世界都脫節了一般。“澄邈。”安娜又喊了他一聲,臉頰上不由得浮現了一絲怒色。
見他還沒有反應,眼看著安娜手中的課本就要向他砸去,但下一秒,女人手中的書又停在了半空中,似乎很猶豫的樣子。
連林浩也是第一次看見,安娜的眼眸中也會有這般的遲疑,“罷了。”
安娜最終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他最近太累了,讓他休息會兒吧,我們繼續講。”說著,女人又向講臺上走去,就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般。
“啊。”浩子張了張嘴,這樣的結果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有想到班主任安還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不免有些驚訝。
“這個題是一個強調句,表示強調的詞去掉的話,句子的主謂賓結構還是完整的,所以,你們覺得這道題應該選什麼……”
這是班主任安固有的講課方式,總是將問題推給學生自己思考,不過,林浩也早都習慣了。
沒想到澄邈這傢伙,平時坐得這麼端正,竟也會有如此貪睡的時候,少年的呼吸越發的均勻。
他睡著的樣子也著實可愛,想來,他最近真的是累壞了,以前的他就沒有多開朗,現在便越發的不苟言笑了。
“哎,算了。”浩子想著還不由得打了個哈欠,想來,澄邈必定是要走的人,再過一些時日,他就該去博中了,和自己坐同桌的時間怕是也為數不多了。
這段時間,邈哥也很辛苦,課間不停地在那刷題,連和自己說句話的功夫也沒有,也著實可憐。
“所以呢,這道題應該選B。但其餘三個選項,都容易讓人產生一種糾結感,這個題打星號,出得特別好。”
安娜自顧自地在講臺上說著,底下的學生也心不在焉地聽著。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會有一種叛逆心理。
比起每日刻苦的研習功課,他們更盼望自己能去更遠的地方。期待運動場上的狂奔,期待溜冰場的滑雪。
哪怕,只是用一節早讀課的時間讓他們出去掃雪,他們都會不由自主地從心裡萌生一種快感,而這樣一種快樂,他們在學校的這片淨土上又得到的太少太少。
因而大部分的少年,身在教室,心在操場。他們總有一些未能實現的美好想法,而能讓他們牢牢地坐在椅凳上的,便是因為他們對未來的生活還懷有些許的期盼。
至於是什麼,可能學生們自己也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