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出門的時候,璵璠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怔到了。大片的雪花迎面撲來,少女的鞋底厚厚的積雪,這不由得令譚璵璠感覺到了陣陣寒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璵璠才發覺自己走得太急,竟忘了穿外套。她的手臂不由得開始發抖。
但既然已經出來了就沒有再返回的道理,更何況,她真的厭煩了母親的嘮叨,若是現在回去的話,必然又會被她訓斥一頓。這樣想想,也罷,還是不回去的好。
璵璠倒是許久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此時的天色還是黯淡的。
譚璵璠向前走了兩步又不由得看了看手錶,六點半了。看樣子早讀課已經上了,但不知為何,譚璵璠竟一點也不覺得心慌。
少女的鞋已然被雪水浸溼,但她仍肆無忌憚地向前走著,晶瑩的雪花落在了少女的眉毛上,令她有了一種微涼的感覺。
璵璠向學校的那條小路走去,天冷路滑,自然也不好走。在這樣的季節裡,撥出一口氣都能看見白霧。
少女緩緩地行進著,走到路燈下時卻不由得停住了腳。昏黃路燈下的飛雪顯得異常的迷人,映襯著微亮的天色,就是這小城一道別致的風景。
風雪中,璵璠仰起臉,眼眸極為專注地盯著那一角的雪景。即便在這樣一個寒冬裡,這樣一個小角落顯得這麼微不足道,但卻被細心的璵璠所捕捉到了。
路上的人都這般行色匆匆,他們有些提著公文包,手都凍得紅紫,卻絲毫不敢怠慢地往前走著。
這倒讓譚璵璠覺得可笑,小宇宙倒是整條街最格格不入的人,像匆忙趕路這樣的事一向都不是她譚璵璠所做的。
少女舔了舔唇,隨即將書包從雙肩上卸下,發覺黑色的皮包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小雪。小宇宙倒很是麻利,只是輕輕地拍打了幾下,便落下些許雪白。
璵璠有些費力地拉開了書包拉鍊,從裡面掏出了自己的行動式相機。
即便在上學的路上因為雪景而駐足看起來是學生時代的傻事,但我們的譚璵璠就這麼做了。以至於與小宇宙擦肩而過的大叔像看小丑一樣看著她。
譚璵璠倒不在乎這麼多,她活得就是這般自在。甚至,璵璠想,既然已經遲到了,那麼自己晚些去又有什麼的,無非是自己遲到一節課還是兩節課的關係而已。
若如此,她更願意趁此機會,多拍攝幾張冬天的景緻。畢竟,現在已經十二月了,這才是今年的第二場雪。
想來,若是不珍惜機會的話,這樣的景緻也不會有多少了。少女拿出了攝像機不停地調整角度。
攝影愛好者一般會很在意一副作品的構圖,對於小宇宙來說更是如此。
譚璵璠似乎生來就長了一雙捕捉美的眼睛,這令她擁有對美的獨特感知。即便在常人看來再尋常不過的雪景,但在小宇宙的眼裡便非同一般了。
雪幕中,少女的手凍得發抖,她已在路燈下站了許久,只是對於構圖仍然顯得那麼挑剔。
寒冬的雪卻沒有什麼道理可講,肆意而盡興地落在少女的髮梢肩頭,那雙白皙的手更是能感到徹骨的冰涼。
璵璠的手竟開始不由得顫抖,原本已經找到了適合拍攝的角度,可現在卻連攝像機也握不穩了。
少女沉住了氣,用凍得僵硬的手指按了一下快門,鏡頭卻因為自己手抖而不爭氣地閃了一下,璵璠不由得有些喪氣。
這時忽而感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趴在了自己的腳上,譚璵璠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卻見一隻花白相間的貓娃子依偎在自己的球鞋上。
這隻貓咪色澤很差,身型較小,它時而發出一聲嗚咽,全身還在在不停地發抖。
那雙貓眼緊閉著,兩隻爪子卻緊緊地扒在少女的球鞋上。小宇宙愣了一下,看著這條小小的生命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
下一秒,譚璵璠飛快地裝好了自己的相機。女孩的手已經凍得通紅,因而在拉扯書包拉鍊的時候,她有一種說不出的費勁。
但此時的璵璠似乎顧及不了這麼多了。少女麻利地打理好了自己的物品。
璵璠接下來的舉動令來來往往的路人都感到驚訝,只見她俯下身,將趴在自己球鞋上的貓咪抱在了懷裡。
即便它的身上很髒,但小宇宙似乎不嫌棄這些。她將它擁入自己的懷中,那隻稚嫩的手在貓咪的頭上撫摸著。這小傢伙起初叫了幾聲,之後便慢慢地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