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擦,就給我擦,擦乾淨了。”澤知荀的聲音大得出奇,又顯得這般蠻橫無理,男人轉過身去又覺得自己有些氣不過,“噢,對了。”澤知荀說著,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
但賀北宸並沒有抬頭看他,自然不知道澤知荀那不懷好意的嘴臉,“我們剛搬了新家,所以呢,還沒來得及打掃,這看上去呀還不是那麼幹淨,這樣吧,反正你在擦地,那你就把家裡的地板都拖一遍吧。”澤知荀的語氣中甚至有顯而易見的壞笑。
在那一瞬間,賀北宸停下了手,他怎麼也想不到面前的男人會像現在這般無恥,自己已經服軟了,但澤知荀顯然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手中的抹布被少年死死地攥住,他的嘴角也咬得越發的緊了,但北宸終究一句話也沒說。男孩像是在不斷地掙扎著,卻早已習慣了這一切。或許,他賀北宸的命就是如此吧,生來便顯得這的卑賤。
澤知荀見北宸沒有說話,更是得意極了,他似乎找到了對付賀北宸的好辦法,那就是不斷地壓榨他,排擠他。他相信,賀北宸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總有一天,少年會被自己擠兌走。
賀北宸臉頰上那堅忍的表情便是最好的證明,“你就蹲在這裡,給我好好的擦。”澤知荀最終又瀟灑地撂下了一句,繼而轉過身去。
“噢,對了,瀾瀾,我突然想起來了。”澤知荀望著女人那張略顯憂愁的臉又像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接著略顯尷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鍋裡,鍋裡還給你包著雞湯呢。”
男人的話音一落,眼眸中是一副欣喜的樣子,下一秒便匆匆忙忙地向食堂走去。
“啊?”謝瀾顯得很是意外,女人的嘴很本能地張了張,隨即那張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抹笑容。
“知荀,你看你晚飯準備這麼多做什麼,燒一道排骨就好了,你還煲什麼雞湯。”女人略顯心疼地埋怨道,眼眸中卻溢滿了那不必明說的幸福。
謝瀾望著低頭在廚房裡忙碌的澤知荀,男人彎著腰,那隻略顯粗壯的大手中拿著湯勺動作認真而細緻,在那一瞬間,謝瀾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驚喜感,似乎,她在上一段婚姻中無法得到的,這一段婚姻都能給予她。
女人呆呆地站在廚房外面張望著,她沒有進去幫忙,那眼眸中的神情卻一直定格在澤知荀的那張臉上,男人的鼻樑高挺,一如學生時代的他,看上去如此的紳士。
只是謝瀾一向習慣見他身著一襲黑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的模樣。不成想,這樣的男人繫上圍裙之後也是這般的有魅力。謝瀾就那麼痴痴地望著他,竟有些入迷了,以至於澤知荀已經將雞湯端上了飯桌,女人都沒有發現。
“來,瀾瀾,嚐嚐我飩的雞湯,合不合你的口味。”澤知荀滿臉堆笑,一反他方才對待賀北宸的那副惡毒嘴臉。正想要坐下來,卻見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愣愣地站在那裡,一副發呆的模樣,“瀾瀾。”男人又叫了她一聲,語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柔情。
這一次,謝瀾像是反應過來了,女人愣了愣神,見澤知荀正不失笑意地望著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澤知荀甚少見謝瀾這副嬌羞的模樣,臉上的面容便更加的和藹了,“瀾瀾,你再想什麼呢?我叫你兩遍,你才緩過神來。”澤知荀的嘴角是上揚的,更有一些挑逗的意味,這則讓謝瀾更加的害羞了。
“哦,沒,沒什麼。”女人原本沒有在想什麼,可現在卻不知道為何結巴了起來,“你燒的雞湯嗎?我嚐嚐。”謝瀾所說的更像是一句廢話,但她又不知道該如何緩解尷尬,又輕巧地走到飯桌邊坐下,觸到了澤知荀溫暖的眸光。
“來,嚐嚐。”澤知荀說著,將手中盛著雞湯的小白碗遞到了謝瀾的面前,他的語氣很柔和,讓謝瀾聽起來很舒服。
“聽說雞湯可補身子了,我今天可是飩了很長時間的。”男人說著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謝瀾的臉色。
女人的薄唇緩慢地伸進了碗中,她慢慢地抿了一口,當溫暖的雞湯觸及謝瀾的舌尖時,她的眸光頓時變得明亮了起來,“嗯,味道真的不錯。”謝瀾說著,那雙眼睛中流露出了像孩子一般的神情,似乎,這是她童年時代才擁有過的情感。
飯桌前的這對男女,你一言我一語地吃著笑著,很明顯他們已經忘了賀北宸的存在。此時的北宸更像是這個世界的棄兒。
男孩蹲了太久,雙腿的痠疼令他不由得跪在了地板上,而手中的抹布仍在新鋪的地板上費力地擦抹著,大滴的汗珠順著北宸的臉頰淌在了鎖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