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灑在那張溫暖的雙人床上,被窩裡的男人正慵懶地打著鼾,此時澤知荀的感覺不要太愜意。自從和謝瀾同居後,他就越發的懶惰了,那種懶真是深入骨髓。正如現在,男人已經有了一些清醒了,卻並不打算起來,即便他這般貪睡,那個乖巧的小女人還是會將早飯做好擺在他的飯桌上,因而澤知荀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我告訴你,賀北宸,你再這麼下去你就廢了。”飯廳裡謝瀾還在拍桌子打板凳,但賀北宸卻並不打算和母親理論什麼,少年真的太累了,累到不願意開口說話的地步。但這樣不和諧的聲音卻傳入了貪睡的澤知荀的耳朵裡,令男人不由得感到厭煩。但這母子倆的爭吵從本質上來說並不關他澤知荀什麼事,因而翻了身,他又準備繼續睡,但謝瀾的責罵聲還是源源不斷地傳進男人的耳朵裡,擾得他不得好眠。
“賀北宸,你不用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你錯了就是錯了,有什麼可委屈的……”澤知荀不耐煩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做了母親之後竟變得這麼囉嗦,簡直超出了他澤知荀的忍耐限度,想想,男人也不願意再受這樣的窩囊氣,索性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無精打采地套上了睡衣,那張老臉上分明寫滿了厭惡,又有些氣鼓鼓的樣子。
“你今天把這件事情給我解釋清楚了,為什麼你今天會這麼貪睡?”整個家裡都是謝瀾的咆哮聲,而賀北宸卻發覺自己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少年已然無處藏身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可憐巴巴地站在那裡,儘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免得讓母親看著礙眼。在更多的時候,賀北宸看上去就像是這個家的罪人。而罪人,正是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就在這個時候,澤知荀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男人穿著鬆垮的睡衣,踢踏著自己的拖鞋,那雙眼睛看上去很朦朧,有些睜不開的樣子,他的表情很是平靜。但對於賀北宸而言,這件事就沒有那麼平靜了,澤知荀的出現對少年而言無疑是一個災難。賀北宸有些松展的手不由得握緊了,他真的很恨他,但比起澤知荀對於自己的恨意或許還欠上那麼一些吧。儘管澤知荀是一個狠角,可他總會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正如現在,他略帶些散慢地向這母子倆走來,澤知荀原本很是心煩,但此時他的嘴角卻偏偏要帶著一絲笑意,賀北宸極度討厭男人的笑,這種笑是這般的不懷好意,就彷彿澤知荀有足夠的自信將他玩弄於手掌,賀北宸恨透了這種感覺,但畢竟,他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想要擺平像澤知荀這般陰險的人物可能還差點火候。
儘管有太多的事情告訴北宸,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但此時此刻他畢竟是站在謝瀾的面前,賀北宸不得不忍耐。再說,像忍耐這等事情對於他賀北宸來說無異於家常便飯,沒有什麼是他承受不起的。因而,保持沉默對於北宸來說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不動聲色,假裝順從,唯有這樣才有可能平息母親謝瀾的怒火,從而實現問題的解決。
北宸的稜角不少,他吃過的虧自然也不少,此時還是學得聰明一點好,望著澤知荀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他竟然開始了虛偽地討好,“您起來了,昨晚睡得還好嗎?您吃飯吧,不然麵包該涼了。”像這樣恭敬而客套的話賀北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來的,少年自然不是發自內心,因而不免有些令人嘔吐的卑微。
走到謝瀾身邊的澤知荀也不由得一愣,不成想,像賀北宸這樣的賤種還會說出這般令自己舒服的話,但澤知荀也是一個聰明人,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謝瀾的臉色。沒過兩秒鐘,他便明白了賀北宸的無事獻殷勤是怎麼一回事,男人意味深長的衝賀北宸笑了笑,但實則內心的想法並沒有變得善意,他沒有直接回答北宸的問題,顯得很是冷漠。
下一秒,澤知荀一隻厚重的大手不安分地搭在謝瀾的肩頭,還盡顯溫情地在上面揉搓著,“瀾瀾,你怎麼了?好好的,發什麼脾氣嗎?”他的動作越是可恥,賀北宸就越是接受不了,少年的拳頭握得越發的緊了,看上去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哎呀,北宸畢竟還是個孩子嘛,你就不要和他計較了。”他貌似很好心地勸說,實則只是做個樣子給謝瀾看而已。
“我不和他計較?”謝瀾氣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女人的臉很是難看,“澤知荀,這是計不計較的事嗎?”她的聲音略顯得沙啞,謝瀾的手指了指賀北宸,“這個孩子,他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每天的晨讀是沒有條件可講的,他可倒好了,睡到這個點,越發的不像話。”她的語氣很是尖銳,北宸不去看她的臉都知道,母親生氣了,而且氣得不是一般。
澤知荀此時也沒有必要再裝作一副好臉了,既然謝瀾都是這樣一個態度,那作為一個繼父來說,他就更沒有什麼溫柔的必要了,而站在自己面前的賀北宸便也只有挨數落的份兒了,“北宸,你怎麼回事呀?你看你把你媽媽氣的。”澤知荀這隻老狐狸的尾巴露了出來,那副嘴臉讓賀北宸看著都有想嘔吐的慾望,但他此時卻要忍住氣,畢竟,一旦他動怒了,就無疑於給了澤知荀一個收拾自己的把柄,北宸也是一個聰明人,他自然不會這麼做。
“對不起,是我錯的,下次再也不會了。”當著澤知荀的面少年還從未像現在這麼服過軟,因而這不免讓北宸有些丟人,但丟人就丟人吧,只要不被澤知荀教訓一頓就好。但賀北宸的想法實在太過於簡單了,他還是真的低估了澤知荀折騰人的能力。
“你下次再也不會了,那你這一次該怎麼交代。”澤知荀當著謝瀾的面對賀北宸動了怒,這貌似出乎了賀北宸的意料,實際上,他還是不怎麼了解他這個繼父的脾氣,他的生氣並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事,而是因為他的名字叫賀北宸,僅此而已。
“我……”北宸竟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平生面對這個男人如此的膽怯,他也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怯懦到了這步田地,少年的兩隻手搭垂在自己的面前,看上去有些傷感。還沒有等謝瀾說什麼,澤知荀忽而變得不依不饒,“賀北宸,你啞巴了,說話呀,今天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出奇的大,甚至讓賀北宸不由得一驚,要知道少年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對他這般肆意地呵斥過,這可讓賀北宸委屈極了,心裡似乎有許多苦楚,但卻一聲不吭。
“你不是能力很強嗎?”男人不屑地說道,隨即朝北宸翻了一個白眼,“你在學校還是那麼多學生學習的榜樣,可你呢,你又是怎麼做的?”他的責罵雖嚴厲,卻又不無道理,這樣的話賀北宸聽了太多,他自然也不願意計較,只是今天聽澤知荀提及的時候,他還是會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他不自覺地咬緊了自己的下唇,現在的每分每秒,對於賀北宸來說都是煎熬。
“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只是,只是不小心多睡了一會兒。”北宸無奈的說道,他今天實在是太過於疲倦了,以至於失去了與澤知荀周旋的勇氣。
“不小心,賀北宸,你不小心的事也太多了吧。”趁著謝瀾生氣,澤知荀就站在那裡火上澆油,但謝瀾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任由自己的未婚夫繼續教訓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像睡覺這樣的事,你居然告訴我你不小心,你騙誰誰相信?”他的話很是難聽,這讓賀北宸有些忍耐不住了,少年咬緊了自己的牙關,那模樣著實令人心疼。
“我說了,我就是不小心睡過了。”他的那雙眸忽而變得犀利了起來,“沒錯,我是做錯了,但你們至於揪著我這麼點小事不放嗎?”北宸的話很是硬氣,但也恰到好處的反映出了他的內心,今天的失誤他也不想,但再怎樣也輪不到澤知荀在那裡指手畫腳。
“你這是什麼態度?告訴我,你什麼態度?”澤知荀終於發火了,實際上,男人早就想爆發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出口而已。他咬著自己的牙齒,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那憤怒的樣子。
“我什麼態度?”少年笑了,只是他笑得實在太苦,“我什麼態度?我能什麼態度?”賀北宸霸氣地反問道,他實在是忍耐不下去了,因而真的沒有必要再忍,“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只是一不小心睡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打偷懶。您非要抓著我這麼點小事不放什麼意思呀?我看了,您是成心和我過不去對吧,不要再咄咄逼人了好嗎?”
賀北宸的這樣一副狀態倒讓澤知荀嚇了一跳,***在那裡,半晌也沒有再說出一句話來。